Thursday, December 22, 2011

2011年也要走了

从昨天就开始时不时刷新手机,看“女巫店”有没有更新。原本已经放弃了,手机上的《周末画报》怎么刷还是没有;去她的网站(nownow.blogbus.com)看,也不见更新。关掉网站窗口的每一次,竟然真的有点小伤心。
然而没想到,下午在挤得透不过气来的地铁上,没有任何期望地查了一下,竟然更新了。真是个有责任感的可爱的女巫~

回顾这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即将成为彻底的过去的2011年,星座博客“女巫店”是我每个星期三的期待。智能手机的不好,就在于它真的侵蚀了每个完好无损的空白时间段:地铁上、巴士站、路上、沙发上、饭桌边……我的手指几乎不再受意识驱使,就开始上下刷了起来,去看女巫这回又说了些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个“她”(虽然文字上看来应该是来自一个女生)的人,就这样牵扯着我一整年的每一个星期。不知不觉中,她对未来一周或准或不准的预测,似乎也为我的52个星期做下了记录,成为记忆的一部分。人生也没有多少个52个星期,所以,女巫从这一点上来看,也是我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人呢。

这2011年走了很多名人,其中有一些人的死,让我想了一会儿;有的让我想了一天;有的,则让我几天后还偶尔会想起,也顺而想起一些有的没的。

7月过世的英国女歌手艾米·怀恩豪斯(Amy Winehouse),让我想起曾经那么喜欢的涅槃乐队主唱科特·柯本(Kurt Cobain)。柯本对我来说,就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回想起来,当时读有关他的东西,听他的歌,对于当时那么乖、活得那么稳当的我来说,是多么具有震撼效果。忘了是什么时候看电影时第一次听到一个脏字,f#$*ed-up,脑子里感觉就是临死前几个月里柯本的生活状态。现在,听到这个词,我又多了一个会想到的歌手,怀恩豪斯。

其实每次看到一个才华横溢生活却一团糟的摇滚歌手自杀,或者酗酒吸毒什么的发病而死,在心里有些感伤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看来,他们是真的。每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甚至有罪恶感,但是如果你听这些人声嘶力竭唱的歌,还有那些真的是破碎、丑陋、绝望得一塌糊涂的歌词,你就会觉得,如果还活得挺好,怎么写得出那些来;写得出来那些,又如何活下去。就好像,在读普拉斯(Sylvia Plath)和伍尔芙(Virginia Woolf)的文字时,你知道她们写下它们不久后就自杀了,那种阅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好像一个传教士在灾难发生时如果是逃跑了,那他再如何布道也没有意义了,即使他们布道时讲的话是完全真心。

10月,Steve Jobs死了。能说的,那些天都说了。今天又突然想到他,又再次感慨一下,此刻他真的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是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和他的生命比起来,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太多东西。他过世的事情,一想起来还是心里会难过,这难过似乎早就和苹果产品没有那么大关系。有多少人能活出他那样的人生呢?

12月,世界上更多人知晓的应该是金正日的死。我虽然也有些感慨,但这个月让我真正有点难过的两位仙去之人,是George Whitman和Christopher Hitchens。

先说后者。记得好多个月前,英国《金融时报》刊登了一篇文章Where Have All the Thinkers Gone?中文版本)。作者感慨由《外交政策》推出的2010年度人物里,前十名几乎都是以行动取胜,而不是思想──“We live in a trivial age”是多么精简的感叹。笔锋一转,作者说,从十名开外陆续有寥寥几个以思想著称的人,其中打头阵的就是Stiglitz和Hitchens。

我并没有读过很多Hitchens的作品,读过的也没都读懂,读懂的也不都同意。比如,他批判特丽莎修女的著作,在我今年真正站在特丽莎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小房间外面时,真的有些难以接受。Hitchens是个斗士,思想的斗士。被诊断出食道癌之后,他还去和布莱尔公开辩论。

他的文字功力真的是太厉害,几句话说得你就算有理由反抗也因为感觉讲不明白而产生无力感。食道的病情严重后,他一度丧失了说话功能,不得不推掉原本答应过的一个演讲。他只用一句话道歉:“不是我不想出席,而是我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大概是因为我过去这阵子和死神辩论时费了太多口舌。”


他的很多言论都遭人抨击,但他真的是个思想者,而且像他那样反对越战、反对种族主义的人不多,也不是那么容易。

看着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真是个帅气的男生。照片可能就拍摄于他在牛津读书的前后或期间吧?后来他拿了第三等毕业了。再次印证了,成绩真的除了成绩以外,不代表多少任何事情。

岁月确实是让人感叹。对比一个人年轻和年老时的照片,往往让我难过。


最后,说说老乔治。对的,就在我这个月从巴黎回来后没两天,就在报纸上看到巴黎赫赫有名的莎士比亚书店(Shakespeare and Company)老板乔治·惠特曼逝世了。在巴黎出差的四天里,几乎是活在记忆叠影中,因为电影《Before Sunrise》和《Before Sunset》,也因为之前曾经在巴黎度过的一个多星期时间。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海峡时报》转载了一小块新闻,连照片都没有的一小块。

新闻说,过去两个月,老人家身体十分虚弱,快不行了的几天里,他就躺在书店楼上的卧室里。也就是说,我在巴黎那几天,离我几公里远,这个支持了数万名有志成为作家的穷书生的老人,已在他的弥留之际。我当时不知道啊……如果知道,我无论如何得飞奔过去,到他那挂了几十年的字幅下留个影。几十年里,不知道多少穷困潦倒的作家在看到这句话时,就像在冬天里得到了一盒火柴那样温暖:

“Give what you can; Take what you need.
George”

今天又是看报纸,知道书店Page One明年2月就要关了。书店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为什么就这么没有容身之地。Borders关了,Page One也要关了。2012年能不能给我些值得期待的社会新闻?

总的来讲,2011年还是很有收获的一年,掰掰手指,还真是认识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确实是有趣的人;也听了很多音乐会和演出,其中有几场会记一辈子,比如傅聪的莫扎特钢协、萧菲·纪莲的"6000 miles away"和刘德海的平沙落雁和卖艺的杂耍人……不求多,就几个就够了。

自己的生活里当然也有些高点和低点,就不说了。2012年,希望是个好年吧。女巫,听说你是有2012年全年运的。快点写吧,我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