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22, 2011

2011年也要走了

从昨天就开始时不时刷新手机,看“女巫店”有没有更新。原本已经放弃了,手机上的《周末画报》怎么刷还是没有;去她的网站(nownow.blogbus.com)看,也不见更新。关掉网站窗口的每一次,竟然真的有点小伤心。
然而没想到,下午在挤得透不过气来的地铁上,没有任何期望地查了一下,竟然更新了。真是个有责任感的可爱的女巫~

回顾这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即将成为彻底的过去的2011年,星座博客“女巫店”是我每个星期三的期待。智能手机的不好,就在于它真的侵蚀了每个完好无损的空白时间段:地铁上、巴士站、路上、沙发上、饭桌边……我的手指几乎不再受意识驱使,就开始上下刷了起来,去看女巫这回又说了些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个“她”(虽然文字上看来应该是来自一个女生)的人,就这样牵扯着我一整年的每一个星期。不知不觉中,她对未来一周或准或不准的预测,似乎也为我的52个星期做下了记录,成为记忆的一部分。人生也没有多少个52个星期,所以,女巫从这一点上来看,也是我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人呢。

这2011年走了很多名人,其中有一些人的死,让我想了一会儿;有的让我想了一天;有的,则让我几天后还偶尔会想起,也顺而想起一些有的没的。

7月过世的英国女歌手艾米·怀恩豪斯(Amy Winehouse),让我想起曾经那么喜欢的涅槃乐队主唱科特·柯本(Kurt Cobain)。柯本对我来说,就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回想起来,当时读有关他的东西,听他的歌,对于当时那么乖、活得那么稳当的我来说,是多么具有震撼效果。忘了是什么时候看电影时第一次听到一个脏字,f#$*ed-up,脑子里感觉就是临死前几个月里柯本的生活状态。现在,听到这个词,我又多了一个会想到的歌手,怀恩豪斯。

其实每次看到一个才华横溢生活却一团糟的摇滚歌手自杀,或者酗酒吸毒什么的发病而死,在心里有些感伤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看来,他们是真的。每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甚至有罪恶感,但是如果你听这些人声嘶力竭唱的歌,还有那些真的是破碎、丑陋、绝望得一塌糊涂的歌词,你就会觉得,如果还活得挺好,怎么写得出那些来;写得出来那些,又如何活下去。就好像,在读普拉斯(Sylvia Plath)和伍尔芙(Virginia Woolf)的文字时,你知道她们写下它们不久后就自杀了,那种阅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好像一个传教士在灾难发生时如果是逃跑了,那他再如何布道也没有意义了,即使他们布道时讲的话是完全真心。

10月,Steve Jobs死了。能说的,那些天都说了。今天又突然想到他,又再次感慨一下,此刻他真的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是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和他的生命比起来,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太多东西。他过世的事情,一想起来还是心里会难过,这难过似乎早就和苹果产品没有那么大关系。有多少人能活出他那样的人生呢?

12月,世界上更多人知晓的应该是金正日的死。我虽然也有些感慨,但这个月让我真正有点难过的两位仙去之人,是George Whitman和Christopher Hitchens。

先说后者。记得好多个月前,英国《金融时报》刊登了一篇文章Where Have All the Thinkers Gone?中文版本)。作者感慨由《外交政策》推出的2010年度人物里,前十名几乎都是以行动取胜,而不是思想──“We live in a trivial age”是多么精简的感叹。笔锋一转,作者说,从十名开外陆续有寥寥几个以思想著称的人,其中打头阵的就是Stiglitz和Hitchens。

我并没有读过很多Hitchens的作品,读过的也没都读懂,读懂的也不都同意。比如,他批判特丽莎修女的著作,在我今年真正站在特丽莎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小房间外面时,真的有些难以接受。Hitchens是个斗士,思想的斗士。被诊断出食道癌之后,他还去和布莱尔公开辩论。

他的文字功力真的是太厉害,几句话说得你就算有理由反抗也因为感觉讲不明白而产生无力感。食道的病情严重后,他一度丧失了说话功能,不得不推掉原本答应过的一个演讲。他只用一句话道歉:“不是我不想出席,而是我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大概是因为我过去这阵子和死神辩论时费了太多口舌。”


他的很多言论都遭人抨击,但他真的是个思想者,而且像他那样反对越战、反对种族主义的人不多,也不是那么容易。

看着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真是个帅气的男生。照片可能就拍摄于他在牛津读书的前后或期间吧?后来他拿了第三等毕业了。再次印证了,成绩真的除了成绩以外,不代表多少任何事情。

岁月确实是让人感叹。对比一个人年轻和年老时的照片,往往让我难过。


最后,说说老乔治。对的,就在我这个月从巴黎回来后没两天,就在报纸上看到巴黎赫赫有名的莎士比亚书店(Shakespeare and Company)老板乔治·惠特曼逝世了。在巴黎出差的四天里,几乎是活在记忆叠影中,因为电影《Before Sunrise》和《Before Sunset》,也因为之前曾经在巴黎度过的一个多星期时间。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海峡时报》转载了一小块新闻,连照片都没有的一小块。

新闻说,过去两个月,老人家身体十分虚弱,快不行了的几天里,他就躺在书店楼上的卧室里。也就是说,我在巴黎那几天,离我几公里远,这个支持了数万名有志成为作家的穷书生的老人,已在他的弥留之际。我当时不知道啊……如果知道,我无论如何得飞奔过去,到他那挂了几十年的字幅下留个影。几十年里,不知道多少穷困潦倒的作家在看到这句话时,就像在冬天里得到了一盒火柴那样温暖:

“Give what you can; Take what you need.
George”

今天又是看报纸,知道书店Page One明年2月就要关了。书店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为什么就这么没有容身之地。Borders关了,Page One也要关了。2012年能不能给我些值得期待的社会新闻?

总的来讲,2011年还是很有收获的一年,掰掰手指,还真是认识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确实是有趣的人;也听了很多音乐会和演出,其中有几场会记一辈子,比如傅聪的莫扎特钢协、萧菲·纪莲的"6000 miles away"和刘德海的平沙落雁和卖艺的杂耍人……不求多,就几个就够了。

自己的生活里当然也有些高点和低点,就不说了。2012年,希望是个好年吧。女巫,听说你是有2012年全年运的。快点写吧,我等着看。

Friday, November 11, 2011

记得说再见


很多事情无须写下,也一定会记得。

但还是想写下,在2011年生日的这一天,有一个叫《记得说再见》的音乐舞台剧,在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首演。

这部剧的前前后后,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明白哪些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当初参与进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将是今年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记得说再见》主题曲
词曲:陈佳明
演唱:黄桂霞

记得说再见 by Shuyang Wang

Sunday, October 30, 2011

奈何

昨晚的酒还在作怪,醒来时头昏沉沉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回忆起昨晚是看了个演唱会的,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王菲让我失望了。声线已经全然改变,几乎也撕裂了我所有期待。几天的工资就这样付之东流,而我积聚了几个月的等待竟然得到一场需要解释的尴尬。

也可能不需要什么解释。这当然不是她的错。年龄是没有人可以抵挡的进程,而我只希望我对你的回忆,还停留在多年前,在宿舍里突然传到我耳边的那一时刻。

放上一首我最喜欢的《奈何》(翻唱邓丽君),纪念我们奈何不得的老去。

P.S.: 坐在台下,突然就想起过去一年来看的所有演唱会,郑秀文、刘若英、张学友……都是一些我未必会肯花上480元去看的,但都比这次精彩。有种错怪了他们的感觉。

Thursday, October 20, 2011

有关这个摘走2011诺贝尔文学奖的“倔老头”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今年诺奖颁发之前,知道托马斯 · 特朗斯特罗姆(Tomas Tranströmer)这个人。至少我是不知道。他的诗更是没读过。对诺奖作品向来敬而远之,因为总觉得不会读得下去……所以,虽然他得奖以后的相关报道不少,但也没有勾起我什么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今天是周假,虽然还顶着封面稿没写,却有闲心读《南方周末》,然后目光就定格在李笠写的一篇关于特朗斯特罗姆的回忆文章上,感慨良多,也头一次产生了去读特老的诗的想法。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1987年10月,也就是几乎正好24年前(所以李笠说,是“四分之一世纪的交情”)。在看到李笠时,瘦削的特老“疾步迎上来”欢迎眼前这位来自中国,从北京外国语学院瑞典文系毕业不几年的年轻人,说:“欢迎到清净的小世界来!”
李笠写道:“我喜欢这句话,它让我放松。我随即坐上他开的一辆陈旧的灰色沃尔沃小车,直奔他家。”
也不知是怎的,我觉得我懂得那种感觉,那种在瑞典小镇有人来火车站接你,然后一同坐上一辆小车前往对方家中的感觉。这大概和我2005年冬天,去到德国好友Lisa家一样。她的妈妈也是驾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在火车站外等候我们。她的妈妈是那样的清癯、善良、有书卷气质。
坐上车的感觉,就是那种特别朴实,特别放松,特别自在的感觉(三个“特别”需要大声朗读出来)。
现在看到李笠的文章,突然意识到,营造那种当时的我觉得是不可名状的感觉,原来是可以分析得出几个必要元素:你需要一个清净的小镇、一个等待你多时而且要是善良而内敛的人、然后一辆小车,而方向就是前往对方的家。
当然,总觉得,最好还是冬天。

扯远了,想说的是特老。

李笠在2009年参加特老的专场朗诵会时,“在夕阳中”(你瞧,诗人就是不会忘记这样的细节)默默读了三遍:

看,我坐成了
一只被拖上岸的小船
我自得其乐

我不知道不是五-七-五的格式是否也算是俳句,但这19个字真的是感动我了,而且绝对不失俳句的轻巧、简单,和那空灵的禅意。

2007年,李笠把他写母亲的瑞典文诗集《源》(Ursprunget)拿去给特老看,其中一首诗叫《无名》,吸引了特老的注意力:

我登上去纽约的飞机
你躺在医院的床上,不动

空间在苍蝇的嗡嗡声里抽缩

我坐轮船去克雷特岛
你坐在窗口,望着风中的柳树
汹涌的波涛推着你向前
我在卢浮宫迷路
你含笑着走来
一只发光的瓷器

说实话,几年前读过几首李笠的诗,真没什么感觉。但今天读了这一首,我突然眼眶感觉酸酸的,心脏似乎也被抽紧了一般。最后三句反复读着,确实是如诗所题,“无名”的感动。

所以,当我接着往下读,看到特老建议李笠把最后一句删掉的时候,有点不解。李笠说,他后来没删,因为他认为“少了那一句,就少了母亲这个象征含义:文化、母语等等”。

我倒是对文化、母语这样的象征不以为然,但我也觉得这最后一句很有灵性。我个人初读的理解是,含笑走来的动,和瓷器的静,有一种让人觉得和母亲若即若离的感觉。重病的母亲远在家乡,但在你迷路的时候,她向你走来。这是想象的幻影,但走回现实,会发现母亲就在眼前的瓷器上,甚至是一切静物上……

李笠接着写道,“但今天,2011年,我会接受大师的意见──拿掉那一句,整首诗才会更空灵,给读者留下更多的想象余地。”

又想了想,突然觉得,大师确实还是大师。如果改成这样:

我登上去纽约的飞机
你躺在医院的床上,不动
空间在苍蝇的嗡嗡声里抽缩
我坐轮船去克雷特岛
你坐在窗口,望着风中的柳树
汹涌的波涛推着你向前
我在卢浮宫迷路
你含笑着走来

是不是确实好了一些,有另外一种境界?

好了,不多说了。最后以李笠在《辽沈晚报》一篇访谈中说的一段有关特老的话结束这篇日志:

“李笠还打了个比方,认为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有点像中国唐朝诗人王维的诗,但他是一种对后工业社会的直观感受,王维写的‘鸟鸣山更幽’这种意境,在特朗斯特罗姆的诗中也有,但他写的是‘直升机嗡嗡的声音让大地宁静’,这种力度是前者无法比拟的。 ”

开始时,我没有办法理解特老竟然喜欢弹李斯特钢琴曲,那轰轰烈烈好像和特老小镇安居一隅的无欲无求不太搭。不过现在好像有点懂了,李斯特的钢琴曲就是“直升机嗡嗡的声音”,而这也许还真的“让大地宁静”。

Thursday, September 8, 2011

习惯

早餐读报时,就突然一个闪念,先拿起了第一叠,从头版开始看。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许再正常不过,但对于我,一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愿意从最后一页倒着翻阅报纸杂志的人,却是新鲜的。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始的习惯,就这样又不知是什么原因结束了。原来,英文里所谓的“kick”一个习惯,太过力了。习惯的灭亡有时也并不需要刻骨铭心的顿悟还是自主地宰杀,就可以这样自然地,没了。

有和没有,生或死,甚至是爱或恨,如此对立的东西,竟可以无缝地转换。就好像前些日子里看《家,N次方》,里面的齐齐和冰窟窿,前一秒还恨得不行,后一秒就那么自然地贴在了一起。反过来,一个本是喜欢得不得了的人或物,突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事可能都没有发生,就没了感觉。

总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发生的时候,多眨一下眼睛,就觉得已是常态。

扯远了。想说的,是读报。也许表面看似没有明显缘由的改变,是受着潜意识里的某些驱使。在工作了13个月之后,我的大脑也许终于开了些窍,发现世界上最值钱的是时间,最无价的是心情,而最重要的,也是唯一能带来幸福的,其实是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

或者真正明白了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想要。

即便是知道自己所要却就是得不到,那也郁闷得明白。而比起不明不白,起码郁闷也算是一种踏实,不是么。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太无情。

昨晚和wnxjj和屠龙兄散步,说起要干点儿大事儿。其实都不是什么雄心壮志的人,竟然也能想到做些事情,可见人是多么需要一个方向。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无到有,就连脚下这新改建的碧山公园,一个月前也还是一堆堆破土烂泥。可是我们要建什么呢?

回家以后翻了某杂志,wnxjj问这杂志是给什么人看。我说,前1%高净值人士会收到。我能收到当然不是因为我月入百万。这杂志每月分发给副刊编辑组,人手一本,虽然这杂志并非我们直接贡献……此处掠去一千字。

私人美术馆、名表、名车、豪宅……一页一页翻过去,就好像奢华的人生在眼前度过,而结论竟是:“真没什么意思”,我和wnxjj几乎异口同声。

那什么才有意思呢?屠龙兄在屋内打着游戏。至少在那一瞬间,好像这网络上“收菜”的意义,都大过这几十页所象征的人生。虽然两者都分明是没有尽头的追逐和积累。

读这本杂志是因为我想清理一些东西。房间里一堆堆的报纸杂志,我实在受不了了。如果有一种病叫“整理癖”,我肯定是重度患者。但怎么清,感觉还是乱,就说明清物不足够,重要是清心。

可是我习惯了先做不重要的事情,再着手重要的。从后面往前读,从最后一叠倒翻报纸,都是一个道理。每个月订阅这么多不同的杂志,《经济学人》、《南方周末》、《第一财经周刊》等等等等,但每有空闲就还是想到读时尚杂志。清东西也先从丢杂志开始,而房间里更需要的整理的,其实是书桌上堆起来等待处理的那些事情。

都是些不好的习惯。

但也许,这习惯就在某个星期四,突然就没了。也许是我潜意识里确实用力“kick”了的结果。

Thursday, June 16, 2011

从一节取消的日文课想起的……

早上醒来,觉得头沉沉的,嗓子痛痛的,浑身一丝一丝冷冷的,喷嚏一个接一个。怕不会是要感冒了吧?

本来今天是周假,定好了去和绿(子)学日文的,但思来想去觉得,这阵子兵荒马乱的生活欠了太久一次彻底的休整。想到日文课又是个激荡的互动,就还是取消了它吧?但想到绿子那美好的样子,和两周后自己要接待一群日本小学生来报社参观……就又有点犹豫不决。

躺在床上用手机看了几个视频之后,骤然关闭了Youtube应用程序,然后发了条短信给绿子说,不去了。这动作如此突然,似乎看视频的整个三五分钟里,潜意识里都在决定是否要取消日文课。唉,现在的生活啊,太多潜意识。

然后当绿子马上回复说那今天就不见面,还特别善良地帮我把原因都列了出来(“你自从越南回来之后,都没有休息过噢!然后还熬夜看韩剧呢!”)。我松了口气,心情顿时开朗起来,始才确信无疑:我是真的累了。

一个人究竟有多不愿意做一件事,想来最有效的测试就是看他(她)得知这件事不用做了的时候的心情。

在一个悠长的早餐后,听了一会儿帕尔曼演奏的《魔鬼的颤音》。突然也不知怎地,就想起1997年考入育才时,我们这几十个人要通过抽签来决定上英语班还是日语班,那时候就生怕自己进了日文班啊。

然后现在的我,在开始工作之后,却还要从繁忙的生活中拿出一些时间花在它身上,用已经不再是最佳学习外语年龄段时的脑袋去啃它,在已经有限的精力里还要切割出来一块给它,然后就连无法如约上课都心感亏欠……

这是不是就因着我和日文有着某种缘分,只不过它迟来了14年?

如果当初,我……

总有些东西,或者人,会迟一些出现在你生命里。但比起这些相见恨晚的人更让人唏嘘的,是那些相见恨早的人,那些早就出现在你面前的,却未能抓住的。

正如我忍不住去假想,如果我过去14年里,每天哪怕就背一个日文单词呢,哪怕就听一句日语话呢,现在的水平少说也应该是如何如何了吧;一个迟来了14年的感情呢?当彼此都错过了最美好的年华,会不会遗憾过去倏时间飞过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原本可能多一个拥抱,一个吻,甚至是最朴实无华的牵手,以及原本可以共同去经历的每一件事情。

前些日子看了改编自石黑一雄同名小说的电影《Never Let Me Go》。石黑一雄的作品最让我招架不住的,不是他对已发生的事情的描写,而是对那些本可以发生却偏偏没有发生的事情。The Remains of the Day里,明明相爱的人分道扬镳了,连个表白都没有;Never Let Me Go,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在生命都快终结的时候才终于十指相扣地坐在那里。

It could have been otherwise.

啊……说到“could have been”,不禁想到《歌剧魅影》里《Think of Me》唱段里那句“don't think about the way things might have been”。5月末的时候,原本有个出差的机会,去悉尼歌剧院报道韦伯40年音乐剧精选演出,但因为时间上来不及签证这么崩溃的原因没去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护照你伤不起啊有木有!)I could have been there ah, you moo you!

算了,真不能想那么多了,很多事情都是:如果不是怎样怎样,原本可以怎样怎样。

迟来14年就迟来14年吧,用14倍的努力去弥补错过的功课,是不是也是另外一种成就,另外一个层次上的幸福。

Tuesday, April 19, 2011

希望能坚持下去

看了一下刚好是整整两个月前的吼叫,欣慰地发现:咦?当时抱怨没做的事情好像现在都在做了诶!外语目前是自学日语和德语(日语还有位语言伙伴);书法也提笔啦(小临羲之王爷爷);钢琴呢,平均一周能弹个两三小时(小莫奏鸣曲和萧邦练习曲)……嗯,好像就“做运动”一项还没看见影儿。不过5月1日劳动节那天,准备开始减肥运动!!!!!!!!!!!(传说中的咆哮体么?嘘……)
——2011年4月19日

[2011年2月19日:  最近就一个想法:时间不够用。 想读的书本杂志报纸太多,想看的展览演出太多,甚至连想看的电影都找不到时间去看。然后我还想旅行呢,我还想学外语呢,还想练书法呢,还想还想做运动,研究养生呢……分身乏术。如果所有想学想吸收的东西能被浓缩成一碗浓汤,或是干脆制成一粒药丸,我今晚就吞了它。即便这是新时代的知识快餐,我也不管了!]
P.S.
半年后,这里又有一个没坚持的吼叫:
每日自省,定期冥想,每月有十天吃素,是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2011年10月20日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然后偶尔有点低落。刚才突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2009年和2010年的日志随机点开了几篇读了一下。几乎都是没 有印象写过的文字,再看到时候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哪个更应该叫人惆怅:是变化,还是竟然一点也没变。那还是我曾进偶尔所谓写诗的年代。也不过才两 年前罢了。--2011年12月29日晚

Saturday, March 5, 2011

朋友的面簿状态

在空窗N年的朋友面簿上看到,一颗心的图案,和几张温馨的小图片。几行别人“comments”上面,是那行永远会带来心头一阵的三个词:

“in a relationship”

往往就是有这样的事情,会让我再次确定:有时,一个人去到另外一个国度,加入这样一个团体,参加了那样的一个活动……偶然中的偶然,偶然接着一个偶然,都只是为了遇见某个人。

好奇夹着激动,我点击打开此刻和我的好友名字相连的这个陌生名字,心想:幸运的他究竟是怎个模样?

看完了以后,觉得,真好。

此刻就只希望他们的这场遇见,可以满足我对爱情的所有期寄,让我将以往的一切遗憾在他们即将的美好中融去。

Monday, February 28, 2011

是哪里传来一首《玉楼春》

《玉楼春 己卯岁元日》 宋·毛滂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酴酥沉冻酒。晓寒料峭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自从入了兔年,还没写过什么。
刚才在朋友久久不曾更新的博客里,遇到这样不知如何形容的好文字,解读这首《玉楼春》:


“听,那莲花漏水又默默滴走了一年,行将辞别旧岁,我早在井中悬下了一壶用来冻饮的屠苏酒;虽说这晨间弥留的料峭寒气仍有些袭人,柳丝却抢先分润了那份难得的春意,身姿变得苗条婆娑起来。歌女舞姬也轮番祝祷着福寿,她们的襟袖上缀满了翠绿的柏叶和娇艳的椒花;我在一片朦胧迷醉中,不辨往日知交此际天涯何处。清醒后不禁为一番早春风物所惊,却只能与司管光阴的神君叙忆往事……”

Friday, January 14, 2011

往事并不如烟

想象这样的一个雨后的清晨,让人舒服的那一种。你在温馨的家中,看窗外树枝上挂着的雨滴,可以闻到雨滴和树叶触碰而产生的一种特殊气味。推开窗,老式的那一种,迎面而来的清爽让你窒息,外面的世界,色彩亮丽却不乍眼。闭上眼,感受一下。就觉得──活着,真好。 这就是当傅聪弹完莫扎特钢琴协奏曲27的前十几个小节之后,坐在台下的我的感受。放松屏住的呼吸,有种奇妙的感觉。也已经分不清是莫扎特的魔力,还是傅聪的感染力,总之那一刻,我庆幸我有健康的耳朵,健康的双眼,以及一颗还没有忘记感动的心。(照片取自大江网) 傅聪今年77了。他上台之前,我看着曲目册封面上他的照片,是熟悉的样子。虽然说不出在什么地方会见到他的样子,因为从未听过他现场音乐会,而他也是比较低调的人,不常曝光于媒体。可是,还是就觉得,他照片上的样子──“你在叫我吗?”那种夹杂着幽默和惊喜的微笑,八仙过海那种眉毛,就是一直以来印象中的样子。 注视着身着黑色天鹅绒上装的他,一步步,弓着腰,上了台。就好像公园里拎着鸟笼散步的一位老人。但这位老人也不是随便一位。即便是在公园里,或者在街上,有时候你会看到一位老人走过,会忍不住回头看。他明明从头到脚没有什么特别,却有种气质,有种风骨。说不出是什么生活的过往,才历练出那样的眼神,什么经历雕琢出那样的五官,又是什么,让这位老人走过的时候,带走空气中的一种存在感。 傅聪就是那种,即便你不知道他是傅聪,仍然会眼前一亮的老人。 如果说之前看到照片时,还觉得就是平时觉得他应该的那副模样。但真的看到他徐徐走上台时,发现,他在几十人的乐团映衬下,显得很瘦小。头发稀疏,面部苍白,坐在钢琴前,裤脚缩上去,露出细细的脚踝。 大约半年前听刘诗昆音乐会时,我暗地里为他捏了把汗。但这样的担心,在今天是太多余了。傅聪的指尖也许没有他年轻时矫健了,但一眼就看得出,他仍然是钢琴的主人。庞大的斯坦威,在他踩下踏板的一刻,温顺而细腻。 让人想起视频中霍洛维兹的最后独奏会。所有人完全安静,有人擦落泪。技术上很简单的曲子。但如果想弹出那样天籁般的音色,去触及听众最低处的心灵软肋,峰回路转处轻松回旋,手指落向一个个黑白键都如此剔透,则是需要一位如八仙过海般的老人。 大概是因为天鹅绒质地尤为深的原因,傅聪的衣服把台上所有人的黑衣都显得灰灰的,好像褪了色。于是眼前的景象就定了格,好像电影里突然开始倒叙时变成黑白。 台上,77岁老人低着头,习惯性地不停摇着头,好像一个老园丁不慌不忙地在锄草。可是,在照片变成黑白的这一刻,时光倒转近70年。台上的老人变回成一个孩子,身旁站着父亲傅雷。只见傅雷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握着掉了漆的茶杯。 十多年前,我捧着一本《傅雷家书》。现在完全想不起来里面的教诲,只记得有几篇关于傅聪跨国恋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自己好幼稚。当时竟然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傅雷在我心目中形象如此高大,怎么会讲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十多年后,我觉得那是书里最像一位爸爸的段落。做人的道理,也许谁都可以对谁讲。可是,会远远地关注你身边是否有个人照顾你,是否有个人可以在今后的日子陪伴你的,只有爸爸妈妈。他们因为陪了你上半辈子,却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先走。所以,在一封封深夜灯下写成的信件里,傅雷含蓄地流露出自己对儿子未来的关心。 音乐厅里,傅聪行云流水地弹奏着。眼前的这一幕,是那位捧着茶缸看儿子弹琴的慈父几十年前自缢的一瞬间,想象不到的未来。而他的儿子,都已经年过古稀。 一曲结束时,他谢幕多次,但没有encore,就那样走了。所有人都感觉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涤,意犹未尽。我随之回到了现实世界。黑白照片里的男孩又走进镜框深处,消失在时光机里。眼前就只剩下一位慈祥的老园丁,穿着白汗衫,宽松的短裤,蹲在那里翻土。翻好了,他就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家门。 你盯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就觉得他手中的小铲子如此可爱。 节目册里说,傅聪在意大利科莫湖的国际青年钢琴学院教学。我心里就想,真会选地方啊! 五年前,我们一行人来到意大利北部的科莫湖,彻底傻了眼。脚边是成排的郁金香,望得到的远处,是白皑皑的瑞士雪山。当时,走上草地山坡时,我望着梦幻般的美景,对自己说:啊,以后要是能让父母来这里定居,该多好! 不知道傅聪是否也曾在一个雨后的清晨,让人舒服而怀旧的那一种。推开窗,看着眼前的科莫湖景,想到他的父亲、母亲。 (2006年3月摄于科莫湖)

Tuesday, January 11, 2011

彻底失眠

真没想到2011年第一篇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开始的。
辗转反侧这个词,真形象。
两个多月前,学会了失眠。
一个多月前,学会了失眠时并不着急,慢慢闭着眼睛等着睡着。
现在,学会了失眠时并不着急,慢慢闭着眼睛等着睡着,然后实在睡不着后起床写博客。

在过去的这些冷不防来临的无眠之夜里,我读完了几本好书。今天一小时前刚放下的,是松浦弥太郎的《旅行的所在》。不得不说,最开始几篇让我有点失望。但从昨晚开始,渐入书中佳境,到今晚11点多拿起时,已经是几乎每一篇都喜欢得不得了。比较推荐。

这 个年跨得比较辛苦。病中的人容易陷入一种自怨自艾的状态,而独在异乡的病人更容易这样。我于是也度过了心理波动较大的两周半。前天打开这博客,虽当时网速 极慢,却仍读到“吼叫通报”一栏里那段不久前的更新。11月6日的一段感慨,在接下来的1月6日读起来竟然已经恍如隔世,不可思议那么乐观、平和、积极的文字,竟能出自一个长 咳短喘、心力交瘁、昏天暗地之孤魂。

而现在,两剂苦药并下,经过和小恙的死缠烂打,我又病好了。正如对人生的感觉能忽然间就因为病而陷入灰暗,这感觉也可以随着病情的突然好转柳暗花明般烟消云散。痊愈时,仿佛寒冬末梢,一个清晨醒来,突然全世界都绽放春天。一种“我胡汉三又回来啦!”的畅快。

深呼吸,那倦怠的乐观小虫,在我心底也悄然复苏,雀跃而起。

也许这失眠就是兴奋所致吧?

当然,能够如此这般反复心情,说明这小娃心智尚不成熟,须继续磨练。不管怎么说,转一段J同学发来的好文字:

史 铁生:“生病也是生活体验之一种,甚或算得一项别开生面的游历。这游历当然是有风险,但去大河上漂流就安全吗?不同的是,漂流可以事先做些准备,生病通常 猝不及防;漂流是自觉的勇猛,生病是被迫的抵抗;漂流,成败都有一份光荣,生病却始终不便夸耀。不过,但凡游历总有酬报:异地他乡增长见识,名山大川陶冶 性情,激流险阻锤炼意志,生病的经验是一步步懂得满足。发烧了,才知道不发烧的日子多么清爽。咳嗽了,才体会不咳嗽的嗓子多么安详……”

还有松浦弥太郎有关旅行的一段文章,比较长,就不在这里打了。大意是说,他有时虽然没有做普同意义上的外出旅行,却会拿着自己喜爱的杯子、一两本书和汤匙,去找一个喜欢的旅店住一晚。当时读到这里时,感觉“wow”。

也就是说,我其实明天,可以从碧山跑去新加坡某个比较心仪的小酒店,带少数几样生活小琐碎,给心灵一个24小时的释放,让它在不熟悉的场景里找到最熟悉的感觉。

也许,那感觉,就是旅行的所在;那感觉,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释怀。工作半年了,是时候小别一段时间,在抽离时寻找,不是方向,而是每一步的“感觉”。

还有12天就回家咯~

P.S.为什么我的博客时间总是美国的?怎么才能改到新加坡时间呢?这人不能活在过去啊。现在明明是午夜4:5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