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November 19, 2010

白天与夜晚

这是昨天的一篇随笔。白天和晚上,全然不同的版本,好像张悬的《宝贝》,又好像不像。

|白天|:

原本计划拿出一整天专心在家赶稿的。可是这阵子组屋区里有人办丧,从前几天就开始在晚上搭棚摆丧宴了。

今天一早上开 始,先是《在水一方》和好几首邓丽君,萨克斯风悠扬出一首首百听不厌的老歌,80年代那种架子鼓敲打简单伴奏;紧接着又换成不知是潮州还是福建的戏曲,我 听不懂却可以感受到的那抽噎般的唱词,加上寺庙和尚丧钟般敲打着更简单的节奏;然后又传出比较西洋的仪仗队军乐旋律,so-sofa miso doremi-miredo--...

照理说,这样的掺杂应该很突兀,但不知为何,倒另有一番境味。

就 坐在窗口听了一两个小时。声音越来越远时,忍不住跑到阳台上,看浩浩荡荡一行人在棺车和大巴士之间慢慢前行,走到组屋区外的路上。白衣黑裤的一队人在前 面,后面的人着装各异。走在前面的,有的拿手帕不断拭泪,老少搀扶;后面的几个似乎像往常一样攀谈。几个老妪,几十年来浓妆出行的那种,绸缎衣裳,十指几 乎每个都箍着珠宝,每一步都有点艰难。

啊……这风情万种的南洋,让人陶醉。但毕竟是丧事,我也不好太嚣张。只好整理一下这听觉和视觉盛宴后的飘飘欲仙的心绪,继续赶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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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写完上面的文字不久后就出门了。再回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在经过组屋楼下的时候,一下子感觉好像组屋特有的空层,比以往显得空荡荡了很多。本来还没觉得过去几天的丧宴能为记忆里注进什么新的印象,可昨晚经过时,心里却咯噔一声。

几天以来的喧嚣,怎么突然间就好像不曾发生过。难道我做了梦?若不是我目睹了之前的丧宴、听到那一首首歌声,我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一个个一层楼间的柱子,曾包围了一群落泪的人们。而现在,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论这个过世的人是谁,他/她的离去,为陌生的我掀起了一点思绪的涟漪。

走到电梯前,和往常一样,按下向上的圆钮,看显示楼层的红灯慢慢地闪——

12,9,5,1。

然后我走进去。

1,5,9,12。

突然就觉得,人生是如此快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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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留意到讣告。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可是,就是会读,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习惯。我只能安慰自己说,既然总是会注意到,就注意吧。

今天的报纸有两条讣告,都耐人寻味。

其中一位,遗照上很明显的,有一些容貌上的损伤。这话应该怎么讲?就是有点烧伤后的脸的样子。而讣告是超出平常的长度,而且写着“承蒙国家发展部长马宝山……等亲临慰唁”,而且“特别感激陈笃生医院Ward 9C全体医护人员、Assisi Hospice……及xxx和xxx净身”。

很特别的一段文字。莫非背后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另一贴,是30多年前过世的一对老夫妇。两张遗照并排列,在讣告里并不算多见。巧的是,两人都是14号过世,虽不同年。妻子比丈夫晚一年走。既然32年和33年并非什么特别的数字,想必这家后代多年来应是年年登报纪念。

孙子一辈学历不浅,而且标明出来:内孙男(博士)、内孙媳(硕士)、内孙女(荣誉学位)。

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视教育的一家。

来新加坡以前没有看讣告的习惯。但这边的讣告,行文传统,有一定章法,有“先慈”、“泣启”、“享寿积闰七十有五”、“一午连宵”等字眼,隐蔽在报纸前后页那些现代语言之间的某一页,让人读起来恍如隔世。

1 comment:

  1. 我以前在新加坡时也会去看讣告,然后想象这些人一生的故事。那些由父母发的小孩子的讣告最让人难过- ya 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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