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感动了我，也一定会感动你的文章

今天《海峡时报》记者Janice的专栏。其实是有张照片的，但是没法弄上来。

Out of the mouths of babes
By Janice Tay, Correspondent

I met him two years ago but since we live in different countries, I see him only when I visit Singapore.

He is different each time. And now that he is two years old, young Jordy has more hair than he did when we first met. He has two homes - Singapore and New Zealand, where his father was born. He went there for the first time when he was 15 months old; the holiday photos show him chasing lambs bigger than he was.

Though he's only two, he meets the world at a run. He suffers his hand to be held only at road crossings; a compromise reached with his parents.

Though he's only two, he has already met love. In his crib are Hob the Hedgehog, Humdy the Camel, Sheepie and Jolly Bob, a dreadlocked sheep named for Bob Marley.He says good night to them before he goes to bed. Sometimes, he kisses them. But he always goes to sleep hugging Sheepie, whose white hair has turned grey from a boy's fierce love.

Though only two, he already knows loss. One afternoon, his mother took him to Keppel Marina, where she was meeting friends. They let their children play on the grass. As usual, Jordy was the one running farthest ahead.

He wasn't alone; he had a favourite toy - a small purple ball - with him. But as he ran, the ball somehow slipped out of his hand. It rolled over the lawn, through the railings and into the sea.

His grief hit Shakespearean heights. "Purple ball... purple ball... Ocean! No more! Mummy, no more ! Ocean! Purple baaaalll!"Even now, he sometimes cries, "Purple ball!", and wanders around, looking lost. He has eight other balls including three rugby ones - small, medium and large - but he cannot forget the purple ball.

He also has wheels, though he is only two. His fleet includes trains, planes, ambulances, tricycles, helicopters and many different cars of many different sizes.

But he has just one motorcycle. His mother keeps it in reserve, giving it to him when she needs him to sit still for a while. For him, this means anything more than eight minutes. She calls the motorcycle - no longer than an adult's finger - "the secret weapon".

Though only two, he already has a library. Most of his favourite books have to do with vehicles. He can tell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backhoe loader, a wheel loader and a dump truck.Though only two, he already has a sense of humour. Sometimes, when his mother is dressing him, he will raise his hand, slip it into the sleeve opening, then whip it away at the last minute, laughing.

Though only two, he already speaks more than one language. At a cafe, two waitresses from China were charmed into coming over to play with him. His mother tried to get him to say thank you. He looked up at one of them and said: "Da xiang."

The waitress took it well but though he's only two, he needs to learn that a guy who calls a girl an elephant should not expect to get away with it.

Though only two, he already knows the meaning of the word community. Not one for crowds, he has trouble being in a small space with strangers. He was in the lift with his mother one day when a neighbour entered. He arched back so violently he almost threw himself out of his mother's arms.

Now, whenever they are in the lift and it is about to stop for more people, they will have a certain conversation.

"What do we have to do?" his mother will ask.

"Share the lift.""And why do we have to share the lift?"

If he does not respond, she will prompt him with: "Because we live in a...?"

"Community."His voice will be quavering but he has learnt, though only two, that community means having to share.

Though only two, he is already preparing for bigger things. This is how he practises going to work: He takes a red bag from his bedroom - the bag holds a toy lizard - and leaves, saying: "Bye bye, see you later."He stays outside the bedroom for five seconds, then pushes the door open, steps inside and beams. He has come home.

Though only two, he appreciates the wider world. His parents took him to Bali a few months ago. He enjoyed the new people, the new food and the unfamiliar furniture. When he got into taxis, he would say: "Amazing Bali!"

Though only two, he knows lyricism. His poetry is urgent, a hand open to the moment.

We were at the playground near his block of flats when a plane rumbled overhead. He checked to see if I was listening. "Aeroplane hiding in the clouds," he said. Then: "See purple flower."

And if someone who's only two has all these, can do all these, how much more you must have, how much more you must be able to do.

有关圣诞的一些记忆

时隔如此多年，我又在圣诞期间回到了乌节路。
记得大概是2000年初来热带岛国的那个12月，学校组织我们一行人去乌节看“白色圣诞”。
“没搞错吧？”当时热得连连擦拭汩汩的汗的我们，摸不着头脑。
到了才知道，原来是泡沫和干冰模仿的雪。
一小时的逗留，如今只留下一个朦胧的镜头。这画面里，有你，有我，中间是一团白色。
在热带搞这样的名堂造出如此人工的白色圣诞，当时看来是可笑的。然而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温馨。很多可笑的事，大概都是在不再成天傻笑的年纪回头看去，才显得无比珍贵。

那时我们都好年轻。

那接下来的几年，关于圣诞好像没留下什么印象。直到2005年底去到德国，在莱比锡圣诞集市上，一杯滚烫的热红酒被我已经冻红的双手紧紧握着，眼泪几乎落下来。一周后，我们在奥地利经历了真正的白色圣诞。莫扎特的故居，凛冽中摇曳的风铃和那永远吃不够的德国面包和奶酪……
那个下午，天是晴的，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着，我们并肩前行的影子，在地上不甚明显。我们漫步在崎岖的小路，你说山的另一头，是个百多年的芭蕾舞学院，你姑妈教书的地方。我点点头，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仿佛在低头处发现了一双芭蕾舞鞋。
回过神来时，看到你的身影紧跟着你，蜿蜒着上了山。

华盛顿的圣诞树，叫“国家圣诞树”。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冠上“国家”二字。国家圣诞树好高，而夜晚里尤其的庄严，正如华盛顿特区的所有，寂寥而严肃。你说在你来自的雪国，人们也过圣诞。“真的是西化得很的民族，不是么？”
你没有讲话。
我拿起相机，要照下这眼前的一切。在近20年的学生生活长跑的最后一圈，我想为记忆留下点影子。可就当我要按下快门时，你轻轻拿手盖住了镜头。
你说：“不用拍。拍下来的，都是记不住的。”
我于是和你一起，向前望着，努力记下2009年冬天的每个细节。
如你所说。两年过去了，属那一晚的圣诞景象记得最清楚。
前天你来信说，希望今年的圣诞可以好好休一个假。你说你在东京每天做着毫无意义的事，看不到生命的价值。


每到圣诞，必然想到电影《Love Actually》。歌词唱道：“I feel it in my fingers, I feel it in my toes...”这个看了不下十遍的电影，若说有什么思想深度，倒不见得。可每次看都让人觉得人生美好得一塌糊涂。买过两次DVD，现在完全想不起丢在什么地方了。
啊……那个平安夜里，在深爱却已为人妻的她家门口矗立，拿着纸板一张张翻开的他。前天在Wena Poon的读书会上，她说，“不是有那句老话：在爱了却被抛弃，和从来没有爱过之间，我选择前者。”
《小王子》里的小狐狸，你现在是否快乐？

小学时，爸爸拿回家我人生里收到的第一棵圣诞树，也是至今为之唯一的一棵。小小个，却十分精致。上面挂着的所有饰物，单独拿出来，都让人爱不释手。如果没记错的话，是韩国产。
前几天泡咖啡的时候，室友不无鄙夷地问我，从哪儿学的这么洋化。我脸一阵发烧。
是啊，放着老祖宗于不顾，早上偏不要喝粥吃菜，成天弄一些咖啡啊、烤面包啊、沙拉滴上几滴西洋醋就乐开花，这不成体统的行为是几时慢慢养成的呢？！
最近使劲追溯童年记忆，想到很多当时不以为然的东西，终于恍然大悟是如今的“果”的“因”。去年不是在J教授的课上学着从政治伟人儿时的点滴剖析他革命后的大小决定和政策走向？啊，应该那些理论不止适用于伟人吧，应该草根的人也一样可以这么分析……

我喝咖啡，啃面包，爱吃鸡蛋等等等等，原来都是爸爸妈妈搞的鬼。先是在幼儿园时期从日本带回包装得不能再精致的糖果们，然后又左一个圣诞树，右一幅油画的渐渐腐蚀我原应东方的嗜好，还有那些印着巴黎抽象画的衣服。妈妈每天早上逼我喝的牛奶。再后来，她绞尽脑汁放入有着“仙妮蕾德”等古怪名字的调味。至今记得牛奶确实变得好喝许多了呀！不过奶皮还是难以忍受，吐舌以示不满。
妈妈穿着那多年不变的“神农”T恤，走过来，用勺子舀起那泛着油黄的奶皮，说：“哎呀，多好吃。所有营养都在这里面了。”
我做出痛苦表情，歪着嘴。
现在，时常在早上站着等咖啡做好的时候，想起小时候各种各样的早餐蛋。水煮蛋吃腻了，变成煎蛋，煎蛋腻了变成荷包蛋，荷包蛋腻了再变成搅好了生蛋，倒到热奶中，抽丝模样的。
这么多年，我学着做自己的妈妈，给自己的生活变换花样。

噢，还有那育才中学过条街走一段就会看到的那家，忘了是韩国还是什么店。有鸡蛋牛奶搅出来的奶昔。这店已经没了。当时每次坐在我右边的你，现在是在英国么？这么多年没有音讯。

今天的乌节，圣诞灯饰已经揭竿而起，争抢人们的眼球。在节日气氛的无限诱导下，我将无印良品的衣架据为己有。当已经做了走进vom Fass小店的错误决定，我们三人顿悟后悔已经来不及。操着日尔曼口音的店主，用小勺子将一滴滴佳酿从木桶里盛到我们面前。我知道，这圣诞采购的罪恶已经再所难免。

回来的路上，那街边的树丛刷刷地从眼前飞过。玻璃窗上，有这些树丛，有车内的影子，还有车另一侧玻璃窗上的景象。层层叠叠，像我多年记忆的蒙太奇。

广播里突然一个声音说，“for a taste of good life，symphony 92.4” (or “for a better taste of life”?)，然后播起那个耳熟得要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叫什么的曲子。可我懒得问了，怕一张口，那舌尖残余的桃味威士忌，会跑到空气中。

原来拜二也是可以这么让人沉醉的呀。

回到家里，室友得知我添置了衣架，自告奋勇帮我装。结果太简单，三下两下就完成了。似乎没有尽兴。

回到房间里，突然一种满足。似乎这辈子做错的一切的事情都被赦罪，一切美好的事情全都可以再来一遍。然后我突然想起来，那首叫舒伯特的《小夜曲》！

说了这么多，早就没有重点。总结成一句话的话，那就是：
我的房间里也许没有圣诞树，但我心里那一棵，早已挂满。

白天与夜晚

这是昨天的一篇随笔。白天和晚上，全然不同的版本，好像张悬的《宝贝》，又好像不像。

|白天|：

原本计划拿出一整天专心在家赶稿的。可是这阵子组屋区里有人办丧，从前几天就开始在晚上搭棚摆丧宴了。

今天一早上开 始，先是《在水一方》和好几首邓丽君，萨克斯风悠扬出一首首百听不厌的老歌，80年代那种架子鼓敲打简单伴奏；紧接着又换成不知是潮州还是福建的戏曲，我 听不懂却可以感受到的那抽噎般的唱词，加上寺庙和尚丧钟般敲打着更简单的节奏；然后又传出比较西洋的仪仗队军乐旋律，so-sofa miso doremi-miredo--...

照理说，这样的掺杂应该很突兀，但不知为何，倒另有一番境味。

就 坐在窗口听了一两个小时。声音越来越远时，忍不住跑到阳台上，看浩浩荡荡一行人在棺车和大巴士之间慢慢前行，走到组屋区外的路上。白衣黑裤的一队人在前 面，后面的人着装各异。走在前面的，有的拿手帕不断拭泪，老少搀扶；后面的几个似乎像往常一样攀谈。几个老妪，几十年来浓妆出行的那种，绸缎衣裳，十指几 乎每个都箍着珠宝，每一步都有点艰难。

啊……这风情万种的南洋，让人陶醉。但毕竟是丧事，我也不好太嚣张。只好整理一下这听觉和视觉盛宴后的飘飘欲仙的心绪，继续赶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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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写完上面的文字不久后就出门了。再回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在经过组屋楼下的时候，一下子感觉好像组屋特有的空层，比以往显得空荡荡了很多。本来还没觉得过去几天的丧宴能为记忆里注进什么新的印象，可昨晚经过时，心里却咯噔一声。

几天以来的喧嚣，怎么突然间就好像不曾发生过。难道我做了梦？若不是我目睹了之前的丧宴、听到那一首首歌声，我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一个个一层楼间的柱子，曾包围了一群落泪的人们。而现在，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论这个过世的人是谁，他/她的离去，为陌生的我掀起了一点思绪的涟漪。

走到电梯前，和往常一样，按下向上的圆钮，看显示楼层的红灯慢慢地闪——

12，9，5，1。

然后我走进去。

1，5，9，12。

突然就觉得，人生是如此快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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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留意到讣告。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可是，就是会读，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习惯。我只能安慰自己说，既然总是会注意到，就注意吧。

今天的报纸有两条讣告，都耐人寻味。

其中一位，遗照上很明显的，有一些容貌上的损伤。这话应该怎么讲？就是有点烧伤后的脸的样子。而讣告是超出平常的长度，而且写着“承蒙国家发展部长马宝山……等亲临慰唁”，而且“特别感激陈笃生医院Ward 9C全体医护人员、Assisi Hospice……及xxx和xxx净身”。

很特别的一段文字。莫非背后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另一贴，是30多年前过世的一对老夫妇。两张遗照并排列，在讣告里并不算多见。巧的是，两人都是14号过世，虽不同年。妻子比丈夫晚一年走。既然32年和33年并非什么特别的数字，想必这家后代多年来应是年年登报纪念。

孙子一辈学历不浅，而且标明出来：内孙男（博士）、内孙媳（硕士）、内孙女（荣誉学位）。

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视教育的一家。

来新加坡以前没有看讣告的习惯。但这边的讣告，行文传统，有一定章法，有“先慈”、“泣启”、“享寿积闰七十有五”、“一午连宵”等字眼，隐蔽在报纸前后页那些现代语言之间的某一页，让人读起来恍如隔世。

感谢母亲

过生日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谁？

我7岁的时候就知道上面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妈妈！”还在上小学的我，又红又砖地和很多其他红砖的孩子，齐声喊道。

当时的我不会相信，在接下来的岁月里，随着自己的成长，自己伤害这个最伟大、最爱我的人的威力，也随之逐年加强。仿佛，母亲兴奋地拿把尺去量出的我那每长高的一厘米，那现在还在旧家的书柜一侧的一道道铅笔印，都是在记录我与她之间距离的增加。有没有任何人，用全部的心血去呵护、去爱、去照顾一个生命，只是为了看着它越走越远。

然后这个她经历一生中最难忍的疼痛才换来的小东西，在成型以后，渐渐有了脾气，渐渐不知从哪里学会了锋利的字眼和措辞，在她的叛逆期和你顶撞，甚至……更糟的，彻底沉默。所有你在她小时候的文学栽培都换成她讲话时的一针见血。

这种时刻，如何换作你，你会怎么做？

“我们不说。你别说。”
四个月前，我做了这辈子最伤害妈妈的事，但还没等泣不成声的我能说出一句“对不起”时，我那已经全无力气支撑自己的妈妈，一手拄着水池边缘，一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眼里含着泪，让我不要说。

这是一个只有母亲才能做出的原谅。原谅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她本能地，慌忙地，阻止我的道歉，仿佛一旦道歉就需要有一句“没关系”，而真正的原谅不应该启动任何原谅的程序。从机场到住所，我憋了一路仍然说不出口的“对不起”，终归没有说。

正式开始工作后的四个月来，经常跟妈妈通电话。近来一两个月，莫名其妙地每天都充实、都开心。于是每次跟妈妈打电话，也都是很愉快。我深切地感受到，电话那一段，她高兴着我的一切高兴。隔着几万公里，心情竟然可以瞬间那样简单地传递。昨天挂了电话，脸上估计还凝着笑容，突然却想起来，就在几个月前跟妈妈的种种不开心。突然恍如隔世的感觉，不敢相信，曾经不开心成那样的我们，心绞痛到几乎抽搐的程度的我们，竟然现在每天彼此心连心，哈哈笑。就好像一场大病过去后，彻底健康了的时候，有点想不起来当时具体是怎么个痛不欲生，只记得当时肯定是曾经很难受的。

昨天，我坐在小贩中心，半开玩笑地跟同事说，我妈肯定记不住我的生日。今天下午，确切地说，是几个小时前，我收到妈妈的电邮：

肉肉：

昨天打电话真开心，看到你这么高兴，我和你爸真的为你高兴。 明天那就是你的生日了，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过，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生日的。 爸爸妈妈的生日礼物等你回来补上。 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每一个生日都是一个美好的启程，祝生日快乐，世上一切的美好都属于你。

妈妈

Gmail的格式不能完全抄过来，但原本的版本是有着诸多十分卡通的笑脸、亲吻式大嘴唇、彩虹和闪闪的蛋糕图案的。我妈真的是很可爱的人，不是么。

为什么叫我“肉肉”？可不是因为我小时很胖的缘故。这个名字来历非凡，其实是2008年才产生的。当时我又是和我妈关系十分紧张。在英国湖区的酒店里竟然不知怎的就不开心。我和我妈两人生气时是分贝很低，杀伤力却很高的。不动声色地，两个人就突然都成了泪人。

后来我倚着酒店墙壁说：“妈，你不要太难过。我们俩就好像是肉和筋，因为连得太紧，所以难免会磨擦生痛。”

还清楚地记得，当晚还看完了《半生缘》。那晦暗的情绪，将一切都笼罩起来。我和妈妈都透不过气。

很久以后，当我和妈妈又彻底好了，又恢复到手挽着手，逛小店，喝下午茶，聊书聊电影的姐妹母女状态后，妈妈和爸爸大概说起我那段关于肉和筋的比喻。爸爸于是说，“那我就叫皮皮吧，我保护你们俩。”

于是，我们家有了肉肉、筋筋和皮皮。于是，我们家又恢复了暴风雨后的彩虹般的美好与幸福。这么多年来，记忆中只有几次暴风雨，大多数时候是无比的温馨和快乐的。

昨天在和妈妈通电话时，我对妈妈说，最近我是怎么都开心。去做了指甲，涂成浅紫色时，我也开心，因为肆意臭美；全都擦掉以后，我也很开心，因为觉得自然朴素。家里网络稳定时，我高兴，因为可以上传一些照片；网怎么也上不去时，我也高兴，因为可以安静地读书或者看报纸。

今天早上上班时，外面下漂泼大雨，可是我的心情却是奇怪的愉快。我发现，我真的变化了。不久以前，我还每逢雨天，必然心情阴霾。可今早，我却站在窗口，闭上眼睛感受清爽的风，阵阵吹进我的袖口。那感觉，仿佛儿时，燥热的天气里，母亲在一旁温柔地扇扇子给我，并将我耳朵两旁已经被汗水黏在一起的头发拨到耳后。

而晴天时，我每天上班，都忍不住多看那瓦蓝的天空几眼，深呼吸，感谢自己活在这个灿烂的，充满阳光的世界上。而我之所以可以在这里呼吸，在这充满惊喜和感人的事迹的世界里生活，感谢谁？

当然是妈妈！

花了20年，我再次懂得了这句话的意义。

一两个月前，看了一集好像叫“发现新台湾”的电视节目，讲一个女教师的经历。她原本不是教师，而是好像学法律的。她本来和我们所有人一样，健康，年轻，有着所有的可能，结果突然就患了眼疾，失明了。她说，别人让她去学按摩，但她不甘心。她去一所学校应征当老师。

看了她如何教学生，我才意识到，现在世界上多少老师，双目健全，和她相比，却完全不配当老师。

为了每节课，她都要比常人花上更多精力准备，因为她需要把课文全都背下来。上课期间，她靠听觉辨别溜号讲话的学生。她靠十万倍的努力，做得比所有其他老师都好。她虽然上下楼梯都需要学生扶着，但是讲台上，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有关尊严的最好教材，在学生眼里是伟大的。

但最让人感动的，是她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在得知她失明后，如此乐观，跟着她到处求职，给她力量和坚持下去的勇气。自从女儿当老师后，她妈妈每天念学生的作业给她。电视里，她的妈妈笑起来十分地天真。

节目里有拍摄到她上一堂课的情景。这一天是班里一名大男孩的生日。开始上课了，她特意点名叫这名男孩拎着满满一桶水，绕教学楼走一圈，“而且不许让水溢出水桶”。镜头里，这个男孩在走廊里小心翼翼地前行，双手艰难地拎着那桶水，看得出其艰难。

任务完成以后，他回到教室，坐回到座位上，所有的同学祝他生日快乐。然后，老师说：“刚才我们看到他拎着水桶很辛苦对不对？水桶那么重，又要小心不能让水溢出来。其实，这就像很多年前，妈妈怀着他的时候一样。怀孕是很辛苦的事，所以我们每次过生日应该感谢谁？”

昨天在地铁站，我看到我对面的一位孕妇，双腿布满了静脉趋张的血囊，那感觉，看着都很难受。然而她看起来却是平静而毫无怨言的。我看着她，只希望那肚子里的小东东，将来懂得珍惜。

上周看了日本片《花》，里面的妹妹原本是不会来到世界上的，因为她妈妈不适合生产，而且丈夫不想为了第二个孩子而失去至爱的妻子。但是最终，她还是选择将老二生下来，但却难产而死。广末良子演的那个妹妹，是尤为生动的角色。她热爱生活，甚至拿着收据算帐都是极快乐的事情。和她性格复杂的姐姐截然不同，她的世界里，一切都万般美好。

只因为，她的世界原本可能不会存在。

我的世界也原本可能不会存在的。若不是我的妈妈，在26年前，托着我这个渐渐重达7斤多的水桶整整十个月，而且小心翼翼地从来没有让它有任何意外，我的世界原本是不会存在的。

前一段时间曾做了一个决定，等工作6年以后，要拿假6个月去旅行；工作10年时，拿10个月去旅行；工作20年时，拿20个月去环游世界。

今天早上，就在迎着微风，感受其母亲般的抚摸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

工作10年的时候，应该拿10个月去和父母旅行。带着父母去看这个，因为他们，我才拥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