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rch 25, 2010

今天早上从小型烤箱里拿出面包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上沿350华氏度的铁皮。在大脑感知极剧的灼痛之前,手早已本能地缩回。但更让人顿时清醒的,是那股随即而来的焦糊味道。这不是往常熟悉的面包的糊味;这是我手指的肉。很快,灼伤处已经和周边有了不同的颜色,抽抽着,像年迈老人。

其实只是关节处很小的一块面积,但是我盯着烫得抽皱的皮,却有着像电影里一把火将书信付之一炬那种动态的毁灭感。而在洒满阳光的欧式大厨房里,我仿佛看到了隧道的尽头,那无光与有光的交界之处。闻到如此陌生却又理应熟悉的焦味,我觉得我从未如此真实地意识到,自己的躯体是由皮包裹着肉包裹着骨骼的。此刻这厨房里傻乎乎站着的,是一个生物。

然而,在一次次逛街、看时尚杂志的平日休闲娱乐里,我们通过玻璃窗和镜子看到的自己,并不是皮、肉、骨的包裹式层叠。所以才去介意眼睛的大小、腰身的粗细、双腿的长短。

我仍然隐隐作痛的手拿起面包往嘴里送。惊讶一个喂养的动作,浓缩了所有动物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而咀嚼的时候,不由地觉得一切美白、抗皱、保湿等等等等,有点好笑。

打开冰箱把奶酪放回去的时候,看到玻璃盘里前天剩下的牛排骨。这前天晚上让餐桌上的人们回味无穷的美味,此刻只提醒了我它之前在烤箱里的半小时里,那皮、那肉、那骨在350华氏度高温下浓汁蜜酱里曾发出的嘶嘶的声响。

关上冰箱门,我的胃一阵翻腾。

今天我不想吃肉。

3 comments:

  1. 不是有个辩论,说有没有真正的所谓“同情”。
    自己没有贫穷过的人,到底能不能体味到穷人的感受。
    本文告诉我们,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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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很佩服你还能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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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不禁让我想起在南洋宿舍的时候你的手指鲜血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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