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27, 2009

一瓶香熏

美国次贷危机一段时间了。全世界人只要不在战争中的,估计都多多少少有所关注,不用我说了。经济不好对消费者来说,可是好消息。自从秋季起各大商店就一路打折,电器行之类的也打出甩卖的招牌。从11月份起,我就想买一瓶香熏(diffuser),抓着勾勾逛了Dupont附近的一家小店,往返多次,觊觎多时,却迟迟因为太贵未曾出手。一周前,我偶尔路过,惊讶地发现橱窗上贴着8折的清仓甩卖。我心中狂喜,这真是无心插柳捡了便宜,还感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超自然魔力,竟然老天都知道我成天盼着它打折,它终于受不了金融危机,也倒下了。我笑嘻嘻地第n次走进这家小店,好不犹豫抓了个贵的,多占了十几刀的便宜。付钱的时候,我出于好奇,问店员是否暂时关闭装修,还是永远关了。店员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她只是雇佣的,不是老板,但是门外贴着一个老板的字条。
走到门口,我在橱窗上找到了一张不大的信纸,上面写着老板的话。她说,这家店是她和老公的多年心血。但是过去一年里,生意每况愈下。为了打理这越来越艰难的生意,两人过去一年里,已经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原文用的是“burn out”),身心都已经无法吃得消。而几个月前,她被诊断出一种罕见的心脏疾病,治好的可能也微乎其微。面对这样的经济形式,她和老公只能关闭这家心爱的店,请顾客们谅解。同时,要感谢房东一直以来的照顾⋯⋯
读到这里,心角就突然揪了起来。甚至看着手中的收据上赫然打印着“you saved $11.95 today”,觉得自己很无耻。我这才想起来抬头看看来了这么多次都没想着看看的店名——Indulge。
这是DC唯一的一家专门卖香熏和蜡烛的小店,装潢并不特殊,但是我钦佩这样敢于做十分精专的小店。如果能在一个社区营业几十年,更是一种温馨的流传。可是,经济形式不好的时候,往往这样的小店最脆弱,受难也最深。“Indulge”,人们有钱的时候会驻足小小的奢侈;但是缩水的时候又有精力去迷恋什么呢?

有很多人,尤其是有心想来美国求学或者发展的人常问:“在你看来,美国经济怎么样?”“有没有媒体渲染的那么严重?”“工作好找么?”“我现在读博会不会拿不到奖学金资助?”⋯⋯
当一个大的社会问题切身影响到自己的时候,才会真正的着急上火。想来,“切身”的“切”字应该是第一声,真是自己的肉碰到刀刃,才有真正的感受。人都是小的,只要自己头顶的这片天还在,就一切都还好——让人惋惜,但是,还好。

每天的华盛顿邮报照样在清晨被送往家家户户、每周都有新的一期《经济学家》以不同的字眼包装着同样的事实,而大大小小的标题竟然已经让我麻木。就好像多年前有一段时间,翻报纸一看到国际版,就索性翻过去,因为满眼全是战争,这儿的、那儿的⋯⋯已经懒得跟踪,弄得现在对伊拉克战争其实一窍不通,只是肤浅不负责任地知道:它开始了,它还没彻底结束,很多人死了。
此刻,如果你关上电脑,闭着眼睛想一下,哪怕只有5秒钟,战争的景象,然后设想把自己放进那个炮火连天、妻离子散的场景。恐怕换了谁,都会马上睁开眼睛,可能都不到5秒。失去亲人也好、失去朋友也好、大到没有了生命、小到面容被大火烧毁⋯⋯这样的假想,与过节的气氛格格不入,这样的假想,就连5秒钟都是煎熬。
而世界上这么多人要忍受5个月甚至5年。
战争是这么可怕,以至于自己平日逐渐养成的麻木让人显得如此残酷、冷漠、让人难以理解。可偏偏战争外的人,永远只能是战争外的人一样,隔世一般。失业的人一天天多起来,多少万人又失去工作了,哪里又倒闭了⋯⋯每一天的报道,只有数字的不同。
比起这些数字来,还是这一瓶香熏让我真正闻到了经济萧条的弥漫。我现在每天起床,闻到这样的清新,偶尔会想到那老板夫妇和孩子的不容易。这个时候,真的会闭上眼睛,盼望这场劫难赶快过去吧。

本来想在牛年第一篇,写个积极向上恭喜发财的贺岁博客。但现在哩哩拉拉说了这么多让人黯然神伤的东西。就把牛年的祝福也送给小店老板吧:期待她能够痊愈,Indulge小屋能够重新开张的那一天。
最近时兴祝人“牛年更牛!”。想到这世界这么多磨难,想到认识的人其实大家都够牛了,就觉得还是不要祝大家更牛了。弗州理工两人的家人又如何过的这个年?想到这里,万声叹息。

就祝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多一份牛的憨厚与踏实。其实这真的就很好了。

Friday, January 23, 2009

牛排


顶图为首次尝试做牛排,配菜是红黄甜椒(red/yellow bell peppers)、大香菇(portobello mushroom) 切片。
上图为第二次尝试,配菜是酸奶油土豆泥和长豆。

周日第一次自做牛排,心里没底。看了很多食谱,众说纷纭,也不知哪个更靠谱。愚笨的烹饪门外汉往往选择靠材料本身的优秀而掩盖技术上的不足,于是我狠下心买了菲利牛排(filet mignon),一磅(9两)就26.99美元。我买了两块,约一磅。
多数食谱说,三分熟的牛排,用平锅烤大概每面6-8分钟。我问Carrie这说法是否靠谱,这位专业人士在马上要出门的匆忙时刻竟然还不吝赐教,跟我说每面4分钟就行,然后还摇身变出个烹饪温度计,像机器猫一样,信誓旦旦地说:“140华氏度时候闭火。舒杨,祝你好运!”
做法很简单,大多数牛排,包括菲利,只需要在生肉两面用黑胡椒粉、盐调味即可。腌的时间大概5分钟就可以。
为了确保味道比较好,我在6块中的2小块上洒了“芝加哥烤肉佐料粉”;另外2块洒了较多胡椒粉和盐;剩下的两块较少,为了尝尝肉本身的原味,也算是个“control”。
Carrie对我说,烹饪是门艺术,不用在数量、容积和时间上太较真,我却往往忍不住本着做化学试验的态度去对待,看来归根结底是个工科出身的伪厨子。
之所以买了2块菲利牛排,却出来6块,是因为菲利牛排虽然买来时多为结实的圆柱体,但其实只要将上面的两个小绳解开,往往会散成两块,比较厚的又需要拦腰切成两片,否则不容易烤。
锅热后,放橄榄油加固体黄油。黄油不要太多,否则肉会很腻。做牛排,切忌每面只能翻烤一次,无论你是否怀疑烤到了你要的火候,如果已经翻到另一面了,就不能再翻回去补烤,这一点和考试挂科是有着本质区别滴。原因是,如果反复翻,会影响牛肉入味。还有一点就是,烤好的牛排盛入盘中后,要冷却少许,这样牛排会稍微地收缩,吸进一些表面残存的肉汁,品尝以来会更鲜美。至于六块牛肉,哪个最好吃。估计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我个人觉得三种佐料全上了的那两块比较好。
初次尝试的菲利牛排最终以过熟告终。虽然每面都烤了只有4分钟,而且温度都没有到140,竟然已经都是七分至十分熟不等。后来又仔细读了些论坛,意识到烤牛排不能用过猛的火,中火偏上即可。但最重要的是试验,因为不同锅、不同火源和不同牛肉厚度,都会带来不同的效果。如果总在自家做,两次就会掌握规律。
因为不甘心,我周二又做了一次牛排,这次用的是较菲利牛排便宜些的肋眼,也就是传说中的rib-eye,12刀99一磅。这次没有听信温度计,完全凭知觉,每面三分钟,终于完成了三分熟的心愿。与菲利牛排那次不同,做肋眼这次,在烤肉完毕后,在锅中甚少的余油上倒入红酒一杯,搅拌至看似糖浆就行了,倒在牛肉上,味道很不错。有些权威食谱说,用比较干的红酒比较好,比如merlot和carbernet sauvignon,但是我当时只有Rhone酒区产的法国某中等红酒,也就凑合了。我对红酒是一窍不通,所以也喝不太出来。有一次喝了两种红酒,喝完之后我正要大赞其中的一个,却得知两瓶酒一个是50多美元一瓶的,一个是12美元的,而我认为好喝的那个显然是后者⋯⋯话说回来了,这酒嘛,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餐后再来点cheesecake当甜点,这个显然就不是自己做的了。改天再尝试吧。

Tuesday, January 20, 2009

趁着养病看了些片片




《非诚勿扰》挺好看的。尽管这样有型又率真善良的男士估计是不会去征婚的,但这个片子还是给这个老土的找伴侣的方法打了广告,让人跃跃欲试啊。
邬桑抽搐的那几秒钟,那么含蓄,那么突然,估计谁看了都会有淡淡却又深沉的共鸣。
看完这部电影,感觉很不错,却也觉得这样的好事儿,人世间是没有的了。
倒是又勾起去日本转转的欲念来⋯⋯

(图片来源:http://www.ent.people.cn)


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个片有点无聊,比较冗长,比较自我陶醉,只能属于供小资人群自娱自乐的没营养没新意的呻吟类文艺片。但是因为我这几天确实也就在呻吟中,实在不想干别的,所以也就饶有兴趣地看了下去。
后来觉得挺好看的,可能因为梅婷扮演的是个娱记,片中很多场景勾起我05年当早报当娱记时候那半年的回忆。说起来还是很怀念那时侯的日子的,每天忙忙碌碌十分充实。
虽然大多数读白有些俗套,但也确实都是现实世界的人们内心活动的浓缩。面对“到底是留在国内继续做我的娱记,还是嫁给有钱的李文卿,去他美国的家当中产老婆?”这样的抉择,文静最终崩溃了。
不看这个片,我还不知道潘石屹还演过电影。演得还是挺憨态可掬的。




因为既有梅婷,又有葛优,在黑豆看盗版的我,于是很容易被带到《桃花运》。很轻松娱乐的片子。一堆名演,有美女李小璐,也有傻呵呵的李晨。

最近十分想看《梅兰芳》和《赤壁》,但是没得看。哎,为什么电影院不放啊!!

除了这三部片子,最近就几乎都在看蜡笔小新了,这几天,每天睡到中午,醒着的时间本来就不太多,竟然也看了100多集。真是太好看了,尤其是有小白、有娜娜姐姐和小葵的时候。
在加州的时候,我可爱的妹妹成天学小新,现在看到她学的一些片断了,便尤为想她。

然后,也看了与上述截然不是一个类型的碟子:普契尼的《波西米亚人》,08年纽约Met歌剧院的场。一边看着Mimi咳,我一边跟着在电脑前咳。人家咳完了高歌一曲,我却只能按下暂停,去抓个金嗓子喉宝压压嗓。哎,这咳嗽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明天奥巴马就正式接班了。经过了布什,美国人都觉得他们的总统“can't be worse”,所以奥巴马应该也很难让人失望了。华盛顿这几天简直是沸沸扬扬,跟过节了似的。我家门前马路上,停了n辆大型巴士,都是来自外地的。《华盛顿邮报》说这周共有200万人前来DC观看奥巴马就职宣誓,还有n多大大小小的酒会、舞会⋯⋯有给上流社会攀关系的Ball,有给穷人办的“People's Ball”,明天到处都是ball就对了。
学校也办了个舞会。但鉴于我咳嗽还没有好,说话声音仍然跟小新一样低沉,我就不去吓人了。说到我们学校。SAIS毕业的Timothy被奥巴马任命为新的财政部长,前任Paulson将要来SAIS执教一段时间。华盛顿邮报前些日子还说到这承前启后都跟SAIS挂钩的这一佳话。结果,Timothy同学被人戳出曾经漏税4万3千美元,结果给奥巴马顺利接班添了点小烦恼。
我问Carrie,逃4万3千块,在美国的标准算不算多?
Carrie这个共和党又来了劲,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说来也是,亏我也能问出那么没有水准的问题。这漏税再少,如果是故意而为之的话,也是道德问题不是?

有个挺好的网站,介绍美国总统就职前后这些形式的来历:
http://inaugural.senate.gov/history/daysevents/index.cfm

Friday, January 16, 2009

傲慢与偏见


最近总是咬到嘴,看来是馋了牛排。
最近,就8月末到美国以来的花销年终结算了一下,发现很恐怖。4个月花完了6个月的奖学金,报馆每年发的书本费也都花了,显然没有花在书本上。
于是寻思着怎么自己做牛排,省下去餐馆的钱好买书本⋯⋯
一直以来对牛的各个部位很纠结,因为很少自己买牛肉来吃,所以每次去餐厅看菜名对不同部位名称都似懂非懂。前些日子,很幸运地吃到两次神户牛肉,一次是日本原装的,一次是澳洲的。发现果然喝啤酒、有人工按摩、听莫扎特音乐、上百美元几口就能吃完的快乐牛群的肉确实是不一样。
  • 说起人工按摩,网上说按摩牛肉会让牛肉更肥嫩一些。但是纤体网站又有一堆关于按摩小腿会让小腿瘦的说法。怎么给牛按就发胖,给人按就变瘦呢?看来人和牛是不一样的动物。
  • 说到音乐,最近狂听《爱情转移》,我怎么能才知道有这么一首歌呢?我真的这么落伍嘛?怎么唱得都这么对呢!

想到纯素食的Lisa如果有朝一日能看懂中文,读到我上面说的一定会很失望,所以神户牛肉的美味我也不便在这里赘述了。记得有一阵子,我坚持了几个月素食,除了鸡蛋牛奶以外就没有其它动物类的摄取。那样的生活并不容易,但当时真的是切身觉得吃肉太不人道,在看了一些纪录片以后,看到鸡鸭猪牛就更是无法下咽。终究是没有坚持下来。去了一次金陵饭店,面对满桌子的荤,彻底败下阵来。
其实,一辈子只吃菜并不难,难的也不是天天只吃菜。难的,是吃了20多年肉时突然改成吃菜,而更难的,是身边的人都在吃肉的时候,用很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你,你仍然坚持闷头吃菜。归根结底,是我不够高尚,没有办法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东西,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先不说这些了。
来美国以来,经常在邮件和网上或电话聊天时,被问到“英国和美国有什么不同”这样的问题。在加州,妹妹常问我加州和美东有何不同。我抓耳挠腮说不出个完整话来。stereotype是我最讨厌的,而回答这样的问题就难免要抓典型一概而论。比较起所有走过的国家地区,觉得大体是这样一个感受:初到一个地方总是觉得很多不同,然后多呆一段时间又觉得跟以往也没什么两样,再呆久了又会觉出无限细微的不同来。
穿梭华盛顿的大街小巷,先是觉得不如剑桥精致正统啊,而且处处都比英伦少些优雅了。也难怪英国人总归对美国有难以掩饰的鄙夷了,连我过客,根本不是英国人的过客,都因为沾了那么几年的习性,而稍稍难免会暗自嘲笑美国的不修边幅。这种无耻的傲慢是这样容易滋长。
可日子长了,不同社区都流浪过一遍,走走停停之间,也便觉得这粗线条的美国何尝没有一些小处的温柔。而种族歧视、冠冕堂皇这类的大色彩,又和英国有什么分别;这样那样拿到实习机会的方法又和中国的“关系”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洛杉矶附近那山水连绵雾气缭绕的时刻,我都觉得那仿佛就是庐山。原来,全世界,你拿了显微镜看,都大概一样,因为解剖下来,归根结底是人,而人性也就那么几种,只是搬到不同的舞台背景上演而已。
可现在,又说不出所以然了,因为印象已经具体到家门口树叶在怎样的夕阳颜色下泛黄,具体到华盛顿的Whole Foods Market里面的牛肉和剑桥的Marks & Spencer的一烹得了。就让我苟且说一句:全世界人民都贼不一样吧。

昨天上网才发现,竟然英国和美国对牛肉的不同部位的屠宰都是不同的。上图是wiki截取的美国屠宰模式,英国的比这个要复杂繁琐一些。英国总是比美国要烦一些的,因为英国最大也是最可爱的幽默就是她敝帚自珍地不厌其烦。话说至此,已经能想像一个胖胖的带着乡音的英国老汉煞有介事地拿个屠刀,在小处做文章的得意神情了。

因为找牛肉买,跑到了Whole Foods Market的论坛上,结果我看到这样一个帖子,显然是一个饮食十分健康的华盛顿人士贴的了。他说,WFM作为全美最贵最高级的有机超市,他竟然前些日子买了贴有WFM有机产品安全标志的芦笋,回到家发现是产自中国。另一个人回帖也说遇到这个情况,说感恩节时发现是中国的芦笋,当场全都扔掉了。
一口气看完几个帖子,我义愤填膺。这种人总是让我很愤慨。看到这些人看到中国二字,竟然跟见到蟑螂在饭里一样。你既然这么相信WFM,这么多年都相信它的检查把关,难道就不想想:说不定这中国的芦笋是满足了严格的要求的?难道中国的牛奶有点毒,就所有东西都有毒?人活得越来越金贵,难道就可以觉得全世界都下贱么?听说中国出口的东西远比留在中国国内市场的更安全更健康了,那日本人出口的资生堂都比他们留给自己国人用的要差,怎么没有人说。
这几年来,在英国养成了吃有机食物的习惯,喝果汁也要“Not From Concentrate”,鸡蛋要“Organic Fed,Free Roaming”,肉类都要人性屠宰、有机养殖,海鲜要北欧的更入水区域才行⋯⋯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可笑。房友Carrie从来都买最普通的东西,烧出来也照样比我的美味。也不知道是谁更熟喑人生的真谛了。
哎⋯⋯说说我就偏激了。
算了,不说了。你不买,我买。反正我自己是等不及回中国吃涮羊肉、街边的鸡蛋饼。你嫌埋汰是吧?我就知道。

Wednesday, January 14, 2009

流水帐叽里呱啦发牢骚

(图为06年飞往意大利途中)

别的干不下去了,就来这里打发点时间。房友Carrie同学还没有下班。她昨晚看我回家了,十分兴奋,说今晚下厨为我接风,颇有“首都人民欢迎您”的架势。(我私认为其实她主要是今天要给她男友做饭,我也就是凑个数。看我的阴暗心理是多么的强悍!)
这人最近春风得意得很。前些日子老麦竞选挂了,给老麦当差的她于是成了下岗员工,我还着实替她着急了一阵子,看电视时凡是带奥巴马的,我就一律换台,生怕给她心里添赌。不曾想,老麦人脉广阔,而且重情谊,凡是跟着他一路干过来的,人人保证有饭吃。所以,Carrie最近顺利去了一个叫国际共和党研究院的地方。Carrie说这个地方时,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介绍到:“这个地方,虽然叫Republican Institute,但是是发扬光大‘Democracy’滴。主要就是向非民主国家渗透民主。”
我一看这Carrie就没把我当外人儿啊,竟然在我面前提民主,也不怕我把她和谐了。
不管怎么说,她昨个第一天去上班,因为之前在老麦Campaign期间表现突出,所以直接任职中亚地区副管。结果没想到,前些日子正管有了身孕,休了假跑了,于是Carrie又连升一级,成了正管。她虽然喜出望外(阴暗心理:主要是工资也随之兑现),但也担心自己作为一个毕业才4年的黄毛丫头会吃不消,而且竟然还要学习俄语⋯⋯#$%@#$%。
但是,我和她一致认为,在当今这个萧条的美国,所有在岗人士都应怀着感恩的心,去回报社会,上纲上线yes we can!
所以啊,她应该赶快回来给我做饭!

说说我自己:
昨天回到DC。现在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是仍然喉咙肿痛、扁桃体发炎、偶尔干咳便撕心裂肺。这都怪American Airline啊!
来美国4月有余,别的没学明白,美国境内飞机倒是坐了不少,从United Airline到Virgin America, 再到Southwest Airline、Continental Airline、及这次的 American Airline。比较来看,绝对是Virgin America最好啊,又新又宽敞明亮。这次坐的这个AA,座位破旧,而且竟然没有小屏幕娱乐设施,简直令人发指。幸亏12块95刀就可以“gogo”无限上网,否则我真的要无聊死。就这机上无线上网,竟然特务还小羡慕了一下,说“万恶的美帝坚”,好像无限享受尽在美国的样子。
好像是从半年前开始,美国境内航班,机餐一律收费:街边5刀的三明治,大小薄厚都少了一圈,在飞机上卖8刀,而且很难吃。之前去拉斯维加斯、旧金山和洛杉矶都买来吃,直到这次住在妹妹家,感慨LA的中国超市那个大那个中国,于是大包小裹地我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在上飞机的包包里幸福地装上了旺旺奶豆、绿茶红豆饼、羊肝羹、山楂片若干⋯⋯所以在飞机上,当空姐殷勤地推销机餐时,我得意地一笑,摇摇头,转头狂啃我的小熊饼。

然而,得意的太早!
早上,因为机场高速突然临时关闭,所以到机场时候已经9点20,料想赶不及早上9点半的航班,于是无奈改到11点的,将行李也拖运在了11点的。结果没曾想,到登机口时虽然过了9点半了,但飞机还没开。你说我怎么就忘了这是美国,哪有飞机不晚点的道理啊?后悔行李已经拖到了下一班。我当机立断,决定改登这班机,能早一点是一点。
工作人员笑盈盈地对我说:小姐,您真幸运,还有最后一个位子,我给您改了,您赶快登机吧!不过到了纽约,您还要等1个半小时,您的行李在下一班。
我说:“没问题。”
在飞机上,我还一路感慨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呢,结果到了纽约JFK机场,好不容易等到11点的航班到了,结果被通知行李出错了。
我坐在没有人要的机舱座位,6小时腿没有地方搁,静脉曲张难受得要命。向右看是机翼,挡住一切景色;向左看,是厕所,气味一路伴我同行。身上地上堆了一堆东西,去个洗手间前前后后跟搬家一样狼狈。竟然降落了,还要忍受新一轮行李的煎熬。从下午5点多等到10点多,在机场一共等了5小时,才拿到行李。在寒冷的纽约,人已经成了冰棍。
美国美国,万恶的美国。臭名昭著的美国航空,难道就在我身上下菜碟吗?

然后最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我笔袋不见了,家门钥匙在里面⋯⋯我思前向后,寻思不出个可能丢失的地点。妹妹的一通短信告知肯定没有忘在她家,彻底让我找到笔袋的希望石沉大海。
辗转了5小时的从纽约到华盛顿的大巴,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开始觉得脸上发烫,头晕目眩,心里想着这钥匙的事情怎么办,开始祈祷房友Carrie同学老老实实在家;想着我那些心爱的文具怎么办,眼泪开始打转。然而,往往就是人最无助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打了无数电话都不接。然后就听到大巴司机说,高速出了车祸,不得不绕行,但是他不知道路。
你不知道路,怎么当的司机!
你没有GPS吗?!
你不能联系上级问问情况吗!
我简直崩溃了。
美国美国,万恶的美国。臭名昭著的美国高速公路,难道也拿我开涮吗?

当然,最终,大巴还是到了DC了。当我看到熟悉的metro centre,看到还从没有去过的马丁路德金图书馆,差点没哭出来。不管怎么,我终于还是活着回来了,回到了我闭眼睛也不会走丢的华盛顿。这个时候,心里竟然一股归乡的感动,别跟我说迈阿密有海滩、西雅图人不眠,我哪儿也不想去了,就在DC最好。

不知道是爱屋及乌了还是怎么的,出租车司机也显得格外善良。在高峰期的马路上,一位大叔把我从路边捡了来。我拖着箱子,背着包,还挎着包,穿着臃肿,心情沮丧,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人解救了我。

到了公寓,我透过玻璃窗向前台示意我要进去。
“我钥匙丢了!能借我一副吗?”
“你住在这里么?”
“对啊,我刚从加州回来,一个包丢失了,钥匙在里面。联系了航空公司,还没有消息。”
“恩,不过只能借你24小时。如果你还是然后航空公司如果没有找到的话,你要重新买一副,一把大门钥匙,一把电梯卡,一把你家门钥匙,各100块,一共300块。”
“什么?300块?”
“对,我只能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的包。”

我筋疲力尽地道了谢,拿着她给我的备用钥匙,踉踉跄跄来到我家楼下,上了电梯,开了门,打开全部能打开的灯,一下子摊坐在床上,如果当时还有力气和精力去哭的话,眼泪肯定唰地就下来了,但是没有。我起身,摸了摸发热的额头,洗了手,喝了水,然后就上网寻找失物招领的联系方式。
结果,航空公司网站说让我找机场,机场网站说让我联系航空公司。
打了无数通电话给不同人,要么是没有人接,要么是人工语音,竟然语音服务的录音还有咳嗽和清嗓子,其不专业我已经懒得说。
美国又玩弄了我。
最后,好不容易轮到了“嘟”的一声,我可以留言了。
我开始还挺镇定,细声慢语说着:“我丢了一个笔袋,黑色的。里面有我的钥匙,重新买要300块,所以我很着急⋯⋯”但是后来,当我说到:“虽然笔袋本身不值钱,但是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里面有几只笔⋯⋯一支Lamy的自动铅,30多英镑买的,还有一支,是朋友送给我的,上面还编织上了我的名字,我叫舒杨。还有一支⋯⋯”
然后我就真的忍不住哭了。想到那支Lamy的自动铅笔。虽然30多英镑的笔,对一些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当时我真的狠下心来,在剑桥刚开张的John Lewis和TL同学一起买的。那时侯,天很蓝的,空气也好新鲜。后来做毕业设计的时候,Hamza在我旁边的电脑前使劲用一个已经没有头儿了的木头铅笔写字,怎么也写不出。我把那支Lamy递给他,他说:“wow,what a pencil。” 便想起Hamza,还有其他一些很喜欢却一直不曾走近的化工系同窗。在那毕业设计没日没夜的恶梦般经历里,有这些人的存在是最美好的事情。
里面还有米菲兔兔的笔,那是多少次我和特务在课上涂鸦的工具。有一次,还一起玩那个可以写不懂多少千米的油字笔⋯⋯哎,为什么那些讲义都扔掉了呢。
于是所有的东西都想起来了,所有的回忆都活灵活现。想起以前wnj送我的自动铅笔掉落地上那一次心几乎跟着碎掉了的感觉。
小的时候,曾经积攒橡皮,有西瓜太郎的,装在一个塑料包装里,一套,有太郎本身,还有西瓜,太郎妹。
这些橡皮都哪儿去了?我不得而知。
歌里唱着“花儿哪儿去了?”而我只知道,现在又有一些我再也找不到了的东西。

P.S. :我本来刚开篇时是想写些快乐的事情的,过去半个多月跟妹妹在一起十分的幸福,感慨也很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写写就写到这昨天的惨事儿了。这人怎么总是对不幸比对幸福更加耿耿与怀呢⋯⋯
P.P.S.: 至此,钥匙竟然找到了,在另一个口袋里。笔袋是彻底没有下落了。

Saturday, January 10, 2009

换个地方

(图为在Santa Barbara小镇某店看到的)
我终于被msn space整得不行了。辛辛苦苦弄的照片,一上传,全变了,标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串了。所以,换个地方。
前几天刚刚废了半天劲,一边用妹妹的电脑上msn(我的mac狗剩儿的msn版本没有小星星),一边点击狐朋狗友的博客,然后用我的狗剩儿一个个打开,将网址复制粘贴在space列表处,前后足足1小时。
所有在space弄过朋友博客链接的人大概都知道,弄这个东西很费劲,而且排顺序的时候,为了显得不费心思还要废点心思,其中的辛苦⋯⋯在此省去100字。看朋友博客期间,意识到很多人真的很久很久未曾更新了,还感伤了一阵,望着一些日期,猛地发现已经是一年前的文章。这些人,诸如懒鸭子,我都没有贴上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看来还是白废了心,终归要和它告别,来到听说国内经常上不去的blogspot。先试用一段时间,如果顺心,以后估计也就在这儿歇了。
突然就有那么点舍不得以前涂鸦的那片地方。任何东西开始,结束总归是让人心疼的,何况这东西偏偏太多回忆。
但既然这里已经开始了,就开始个明白吧:
现在是美国东部时间半夜12点41分,但我此刻在南加州堂妹的家里,西海岸时间才9点41分。

后记:
msn那里是从05年5月开始写的,转眼三年半了。刚才随便读一篇05年6月26日写的随笔,当时在新加坡报社实习着。惊讶地发现竟然和现在成天想的也差不多。看来这么多年白活了,全然没有长进。就把当时这篇贴在下面,也算承前启后给这里的建设来点旧砖墙:

2005年6月26日
《要回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中途下车了。本来是想回去的,因为已经在外面东奔西跑了一天,已经晚上10:30了--可是在车上想着想着就想写东西,而只有单位有电脑。在报馆外面下了车。现在已经11点半了,由于好几天未曾睡足觉,现在头很痛。

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巴士上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类似半夜起床一边听广播一边抄歌词。看着窗外,一切与白天是那样的不同,然后再加上耳边的MP3,灯火通明地,有时看到车窗上映射的疲惫的自己……难免心中想起好多事情。感觉是抽象而神秘的,让人无法抽离。

要回家了,我是说中国的家。其实那是我唯一的家。以前曾经很较真,总强调回宿舍不是“回家”。但最近going home有时指的竟是租的房子了。人总是变吧,人总是放弃一些坚持吧。对,说到要会沈阳的家了。所以刚才在空空的车上,看着窗外的新加坡,尤其有一番感触。

4年又8个月多了,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以后每年还会回来呢”,我对自己说,可想着想着竟然颧骨两侧到眼眶有点酸。以前有个人对我说,我人生最好的一段时光都给了这里了。

短 短的车程,我从南洋想到莱初,又从莱初想回南洋。今天下午和科去看望詹老师,由于我之前有事,詹老师之后有事,结果一切都变得匆匆过去。名副其实的“点一 铆”。老师一点都没变,可我却变了。看到没变的人会让自己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甚至以前某一时段的思维方式和印象。和老师盘点他的学生今后的去向来着,好 多要走的,也有好多会留下。留留走走,一盘砂子一样地散开,成堆成片,又彼此分离。老师好像挺感慨的。谁会不呢?

2000 年,MYY,GQ,WNJ和我,齐唰唰的短发一起来,现在我短发变长了(见识变短了吧),心情也有变化。当时去南中宿舍,记得最初印象是早上免费的面包, 烤好之后沫上kaya。当时觉得好好吃,现在已经看了就想吐。然后记得RELC在地理教室,还有南中的印有NYGH字样的短袜……第一次结识大众书局,和 大巴窑,开银行户口……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好多南洋的事情。

好像莱初就没有再给我什么很深的某一细节的烙印,也可能是一时想不起。远离学校好久了,现在的心境简直像一个中年人,回忆年轻时候。

我还会回来的,不用舍不得,我要反复提醒自己这一点。

常 常祝要走的人签证顺利。的确,都签出去吧。尽管再见面可能不再一样。全球化把友情都可能冲没了,即便不没,也会难免地淡。这是大实话,尽管和好友分离的时 候都不这样想。朋友分阶段的。很久很久以前,没有火车汽车的时候,一个村庄里一定有很多一辈子的好朋友,从生下来到死去,一刻不远离。一起成长,经历相 象,可能都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村子。现在有飞机了,到处漂泊,然后也有考试之类的把人残酷地分开。小学认识的朋友保质期多为六年,初中朋友好一些,因为懂 得点珍惜,但是事过境迁还是会疏远。来到新加坡,和国内的好朋友又少了一份可以共同回味的高考经历,这里的朋友转眼又是四面八方。何时再见?我也想知 道……

“邮件联系”,说得容易。

乐观简单地想,是“海内存知己”,可天涯何曾若比邻?以后工作了,知己难再寻。

原来我活了一辈子,都是在逐渐将自己好不容易搭建出来的熟悉与温馨扔掉,再重新到一个圈圈里开始再一次的打造,然后再丢掉,再打造,再……

可能这本来就是半杯满半杯空的问题,特定时候有特定的看法。希望之所以这样悲观,只是因为今天不正常。改天艳阳高照,又会大谈“朋友遍天下”,四处游走各地,一大堆生活经历和文化深呼吸的惬意……

午夜了,等一下我不能再坐车回家了吧,免得再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