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February 16, 2009

情人节第二天

这过去的一周,因为家里突然没有网络,要拜一晚上才来人修理,所以总是背着我笨重的狗剩儿来SAIS上网。上天总是安排些不方便给我们,同时带来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这不,因为网络宕了,而与学校最近的1500楼诸位同胞拉近了空间的距离。昨天纪念情人节,K了5小时歌,听了清纯到几乎儿童版地步的《同桌的你》、地地道道的闽南话版《爱拼才会赢》、唱了就会死的《死了都要爱》。虽然K歌包房简陋得像一个犯罪团伙的巢穴,但这对中华文化匮乏的DC居住的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跟刺猬一个道理,这七个人虽然性情各异,但聚在一起还是相互取了暖。(我决定这是我本年度最后一句雷人的话⋯⋯)

今天再续前缘,在HQ和MS的新家聚餐,主要由前者下厨款待。每道菜都不错,足见其福建女的贤惠。众食客得出结论:这个聚餐的传统要继续下去。HQ默许:每周一次!

酒足饭饱之后,在场女同志们大概都摸了摸肚子。LX同志冒出一句:饱暖思淫欲。当场三滴汗落地。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女生聚在一块儿,话题总还是少不了如下几个关键词:
充其量有点高度的词汇:缘分、星座、嫁人、工作
剩下的,一律跟身体部位有关,例如“小肚子”。其间再掺杂些“排毒养颜汤”、“健身卡”之类的名词。

衰老的过程就这样开始了。衰老本身不是问题,开始注意到自身的衰老才是问题。偶尔站在哲学的超现实角度看这世俗的谈论,我却也只能自嘲自己的虚伪。完全明白这些东西毫无意义,却也在每天早上审视抬头纹的增生。虽然订阅《经济学家》,但在理发店等待剪发的空闲,看着桌边一堆各类杂志,永远是下意识地拿一本《In Style》。这是不假思索的动作,而这不假思索就是性别本身的天性。
怀旧不是变老的迹象,但经常怀旧却是不再年轻的证明。这一群大龄女青年,来自祖国各地,背景迥异,碰到一起话题却往往一成不变。说说年轻的时候、说说失去了的、正在享受的、亦或是还在期冀的爱恋。又是哪方神仙预言谁在今年将走红桃花了,又是谁离不开了谁。向来不爱八卦的我,也因为毕竟做过半年娱记,而难免沉醉于大家那些对小细节小心情的描绘。

我真的是老了。今天一口气敞开心扉谈了很多05年做实习记者的经历,发现记忆经过尘封后不经意地拨开泥土,才显得如此鲜活。一发不可收拾地,那些年少的记忆潮水般淹没我,不知不觉口无遮拦地说了几个小时。

这让我想起,北方有个小孩子玩的游戏:“埋花窖”。儿时我爬煤堆、走墙壁,大多数时间跟男孩子疯跑。很女孩子的活动鲜少参与,唯独对这一项钟情。在院子里挖出一块土,把喜欢的各色花朵埋进去,可以按自己的心思来摆弄和构图。丁香、桃花、报春花、梨花⋯⋯这些是爷爷奶奶的院子里比较常见的,那个时候不懂得什么审美,粗俗地觉得颜色越多越好。找一块大小中意的玻璃,盖在上面,再用土盖上,随便铺点杂草在四周,伪装出从未触碰过这块地方的假象,只有自己还知道如何找到这宝藏,尽管往往几个月后也发现连自己都记不得当初花窖埋在了哪儿。

尽管我相信女孩子们精心打扮也好、立志瘦身也罢,种种爱好并不是为了找个人嫁掉。但是说到底,“为悦己者容”是对的,哪怕只是潜意识里的爱美之心。
各类的花,终归是要枯萎的。花容易逝,小小的心思也会慢慢被泯灭。而在灭之前,是否有中意的屏蔽将自己保护,看得到外面的美、也感受到里面的温馨。当初绽放的地点,如今连自己都模糊了。
“距离哪棵树九步来着?”小的时候自己经常迷惑。因为花窖的珍贵,埋葬它的时候我不曾告诉过任何人,而因此在找不到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给我答复。
有多少花就这样被遗忘了。忘花人何尝未曾心痛。

突然觉得12月在加州时随便写写的一首小诗,倒是放在这里比较合适:

A Walk in the Garden


There along the path I slowly walk,
when a petal lands,
softly, tenderly,
inches ahead of me.
Where from?
Question only the breeze can answer.
Where to?
Only humans will ask.

Then I know where the petal belongs,
(or belonged,
meaning of "possess" blurred in my mind)
when there in the neighbouring field,
A yellow anonymous flower droops its head,
with all its other petals intact,
mourning in unison.

As I hold the departed petal near its kins,
it is to no avail.
The gap in the rounded face,
unlike the missing tooth of a naughty six-year-old,
can never be replaced.

Not till it blooms again next spring,
when even the last petal will have been gone,
long gone.

How merciless! You brutal breeze.
I can't help but blame.
Nature gives you power and will,
I know.
But tell me why,
of all things that are in your way,
you blow away only the beautiful.


6 comments:

  1. 哎 好崇拜你的诗啊
    我决定这是我本年度最后一句谄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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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J同样谄媚的排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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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突然想起以前有一次我听歌,听《为爱痴狂》自己在小哼哼,后来被你鄙视了。原来你在美国偷偷唱《死了都要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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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回TW:冤枉啊,我没唱《死了都要爱》。是两个高手唱的。我怎么没记得你唱过《为爱痴狂》啊⋯⋯
    想起来,竟然在剑桥咱们都没K过歌。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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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特务做贼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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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恩,人体大部分器官都从25岁开始衰老了。。。苍天啊。。大地啊。。我已经过了25了。。。我还是匿名,这么敏感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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