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13, 2009

我知道在期末考试前一天跟猫玩上大半天是不太对的,但是…

他实在太可爱了。
星期天竟然有期末考试,也就我能出现的情况吧。

Saturday, December 12, 2009

一碗荞麦面

因为本学期是微观经济助教,自从拜二这帮孩子(几乎都比我年纪大其实)考完期末考,我就迅速投入到了批改卷子中。关于这个,我有很多要讲的,坑先在此挖下。概括来说,大前天晚上一直判到半夜,躺在床上以后脑子里仍然都是一条条的线和这个剩余那个剩余的,结果没有睡踏实,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拜三,在无闹表情况下竟然准准7点醒来,之后又继续投入到了批改卷子的战斗(简称“批斗”)中,直到中午。然后,昨天去交给教授PGS,在跟他讨论了两个多小时并反复修改若干学生最终分数之后,我觉得我已经是筋疲力尽。
于是,我带着仍然装着一个未完成论文和一个期末考试的脑袋,来到了日本餐馆,决定给自己些宁静,给心、脑和胃一些实实在在的犒劳。毕竟,这学期做助教,真的是累了。赚点钱不容易啊。
身心俱疲的我,推开小小的门,一步步走上熟悉的狭窄的楼梯,然后在正式闻到美味佳肴的瞬间,心灵立刻得到了舒缓。
鄙视我吧,可我就是个爱吃的小孩(和你们一样)。

尽管平均每星期就会光顾这家日本餐馆一两次,但自己一个人来吃还是头一回。大概是年纪逐渐大了缘故,渐渐发现了自己请自己吃饭的奥秘,因为明白了“对自己好一点”的深意,懂得呵护自己的心,懂得爱自己。自请吃饭,其间的奢侈绝对不是金钱上,而更多是时间和心境上的。匆匆忙忙的世界,我走得太快,被推搡着向前;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时间给自己;面对的人太多,缺少跟自己独处的机会。于是,就像跟老朋友叙旧会约出来吃饭一样,我请自己吃了个饭,好好吃了一顿,跟已经漂得太远的那个自己聊聊,说说话,听听她的内心。同时,我也给了她一个拥抱,因为她真的看上去有点憔悴。

于是,在华氏40度却阳光普照的中午,我一个人坐在吧台上,点了荞麦面、海鲜和蔬菜天普罗、稻荷寿司、梅酒、绿茶,拿出包里的小说,翻到大拐用Borders打折固本坑蒙拐骗来送给我的音符书签夹住的那一页,继续读。
突然就发现,坐在我面前的那个自己,那个常常看似那么难以满足,看似那么容易莫名其妙地发小脾气的自己,其实是这样容易幸福、容易满足的人。她吃得那么开心,读书读得那么入神,对阳光映射下的梅酒杯都好奇。此刻,她从内到外,都溢满了幸福。
其实她点餐的时候是犹豫吃什么好的。她对菜单已经十分熟悉了,但她每次与朋友来,仍然对着菜单盯着看,因为喜欢那菜单厚实的纸张,和上面夹杂在英文中的黑色日本字。
然而,最终,她决定点荞麦面,因为前些日子读到荞麦的制作工艺之复杂。就像大部分日本的东西一样,做荞麦又是考验耐心的活儿。据说,做荞麦是需要学习三年的,因为荞麦本身就不是个适合做成面的东西,因为它们不容易粘贴,也因此不容易成型。而师傅做出来的荞麦面,却又是筋斗得不行。这其间,有多少汗流浃背的镜头,多少长吁短叹的景象,而最终又是一个多么耐人寻味的故事。有关潜心的故事。
而这个累了好久气喘吁吁的自己,就需要点一份菜,名字叫“慢”。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些葱花放入酱汁里,又慢慢夹起一些面,浸在其中。
所有内心的忐忑也好、仓促也好,都烟消云散在那荞麦面入口的一刻。

有关荞麦

  由荞麦做的荞麦面由于营养丰富,食用方便快捷,是日本关东地区受欢迎的大众食品。荞麦面分冷食,热食两种,冷荞麦面主要在夏季食用,有「ざるそば」(笊篱荞麦面),「もりそば」(蒸笼荞麦面),热食荞麦面有「かけそば」(清汤荞麦面)等。
  一、荞麦面的起源和发展
  荞麦原产于中亚,古代就已经传入日本。荞麦多产于高寒地区,可以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像日本的长野县,山梨县都是多山地区,土地贫瘠,不适合种水稻,因此两地都是日本的荞麦产区。所以那里自古就有食用荞麦的习惯。
  日本人最初食用荞麦时,由于制粉技术落后,只是简单地把荞麦粒做熟了吃,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世 纪。镰仓时代(1185~1333年),中国的手工制粉技术传入日本,日本才有了荞麦粉,于是人们开始长吃荞麦面糕。当时,对于普通农民来说,加工制作荞 麦粉的成本过于昂贵,所以一般家庭很少吃荞麦面。因此,吃荞麦就成了贫穷的代名词。甚至在五十年前,在荞麦的产地还有人劝姑娘们不要嫁给家里常吃荞麦的 人。
  根据记载,首次在历史文献里出现荞麦面(当时叫「荞麦切り」)是在江户时代初期。「荞麦切り」 原产于日本长野县。那里的户隐村流传着有关天照大御神(日本的太阳女神)的传说,因而成了佛教野宿派苦行僧的神圣之地,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香客。户隐 的寺庙为他们提供食宿,吃的就是「荞麦切り」。当时「荞麦切り」只是用来招待贵客。户隐村民只是在节日和每年十一月收获荞麦时吃新鲜的「荞麦切り」。当地 还有种风俗,即在荞麦丰收时在家里招待已婚女儿及其丈夫吃以示庆祝。
  在江户时代,商人们在大年夜忙里偷闲吃着荞麦面,这种习惯被传开形成了后来流传至今的除夕夜吃「年越しそば」(过年荞麦面)的习惯,其中包含着祈求来年幸福,希望能想长长的荞麦面一样长寿的意思。另外,刚搬进的新居时给邻居送荞麦面,也是日本人的一个习惯。
  二、东京荞麦面发展史
  荞麦面是东京的代表性食品。东京荞麦面的源头是日本长野县户隐村的「荞麦切り」。户隐村的「荞麦切り」17世纪传入江户后,以户隐荞麦面而闻名,成了当时江户人喜欢的食品。伴随户隐荞麦面而来的户隐人恭敬亲切的招待方式,作为江户式的荞麦面流传至今。
  「荞麦切り」刚传入东京时,是有糕点铺作为副业而制造的。那时主要吃的是蒸荞麦面,这种吃法是 先煮后蒸,然后放到有热水的桶上食用。在随后的岁月里,蒸荞麦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盛荞麦面(盛りそば)。盛荞麦面是把煮好的桥,用水冷却,放在平竹 筛子上吃。大约在18世纪中期,清汤荞麦面一经上市,便受到欢迎,经营清汤荞麦面的面馆和摊点以及街头小吃迅速增加,作为普通市民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被迅 速认同。各种各样的配菜,如油炸食品,海藻类,鸡蛋,海鳗和鸭肉渐渐地被加进清汤荞麦面里。到19世纪中叶,即江户时代末期,在江户由700多家荞麦面馆 开业。
  与此同时,还出现了一个盛荞麦面的变种,叫变荞麦面(変わりそば)。它是由混合的新配菜如樱花瓣,菊花瓣或绿茶和荞麦粉混合作成的色彩亮丽的荞麦面。
  三、 狼吞虎咽荞麦面
  咀嚼东西不发出声音是日本人的饮食行为规范,吃饭时发出声音被认为是没有教养的行为,但日本人 对唏哩呼噜吃荞麦面却很宽容,因为这是荞麦面的标准吃法。究其原因,据说是最初荞麦面传入江户时,是普通老百姓吃的东西。江户老百姓讨厌装模做样假装有教 养的举止,他们根本不会理会什么得体的礼仪,只是简单的把荞麦面吃下去。
  站着吃饭也被日本人看作是一种没有教养的举止,但如果是吃荞麦面就另当别论了。现在生活节奏日 益加快,人们要求饮食服务快速有效,为了满足这种需求,出现了一种专门站着吃的小店,叫做立食荞麦面店,意思是站着吃的荞麦面店。这种小店没有椅子,只能 站着吃。立食荞麦面店大受欢迎是因为它服务方便快捷,不浪费客人一点时间,它也是一种便宜的垫饥方式,这种小店总试图找出新的方法以便捷迅速满足忙碌的顾 客的需求。立食荞麦面店的主食是清汤荞麦面,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添加配菜,如香葱,油炸食品,鸡蛋,炸豆腐或炸丸子等。大城市的地铁站常常能看到这种 立食荞麦面店,食客大都是工薪阶层或学生。

Tuesday, December 8, 2009

王氏印度香料奶茶

最近因为作业和考试有点多,所以博客比较多产。
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结识印度Chai tea的,顶多两三年吧。这期间,印象尤为深刻的一次,是近半年前在华盛顿一对印度夫妇的家里,女主人亲手,从奶煮香料开始一道道工序泡出来的。我不知道Chai tea到底中文叫什么。有人叫“印度茶”,可是印度茶多去了,大吉岭(Darjeeling)就是一种;有人叫“印度拉茶”,可是大部分我们喝到的Chai tea貌似并没有经过用两个容器反复倾倒的过程;看来看去,还是“印度香料茶”比较靠谱。
我提议,叫“印度拆替”。

大部分时候我们没有时间用奶煮,所以最简单的方法还是,烧水泡拆替茶包,然后加奶。这样做的主要缺点是,不够浓郁,因为国外奶都跟清水差不多,再加上本来就用烧水,结果十分稀释。美国比较多较健康的half-n-half(以下简称hnh),也就是奶和纯奶油大概4比1比例的混合咖啡或奶茶伴侣。
我发现,用开水泡拆替茶包,然后倒入hnh,然后加入红糖,效果尤佳。开水和hnh的比例大概为4:1,甚至3:1,红糖用量为每杯(一般mug的大小)两茶勺。

这绝对是最common-sense的recipe了。但是谁让我这么无聊呢。
那么我就无聊到底,献上照片一张。为了这个照片,我可是摆来摆去,折腾了很久啊!折腾到王氏印度拆替奶茶都快凉了!
虽然没什么摄影技术含量,但是绝对用心了。鄙人再过几天马上就要离开能用blogspot的国度了。祝大家圣诞也好、新年也罢,都开心,都快乐。

Monday, December 7, 2009

顺其。自然。

Our life is frittered away by details... simplify, simplify. --Henry David Thoreau

距离第一次读到这句话,已经好多年。一次又一次地发现,最难做的就是让东西变得简单;一切的一切的错,只因纷繁。抽离,说得容易。还没能“离”,单单是那“抽”的动作,就已经痛如剐腕。

可能我天生注定是一个孤独行走才会真正快活的人。找个时间,我真想短暂地离开这世界一会儿。唯一担心的,就是怕到时候的我将不再想回来。毕竟,现在觉得,错过什么,也不愿错过这世间白驹过隙的精彩。毕竟,去除些坚持,光靠惯性,捱日子就不难(反倒是太过容易了些)。

我何曾不想去让每一处走过的世界都变得更好,我何曾想将一个无限天地的轮廓局限为自己有限的周长。然而,我得先是一个完整、结实的个体,这样,踏足向前的时候才会坚实。也只有这样,所到之处,才不会有担忧的眼神在心疼我挣扎的步伐。
可现在,眼前这躯壳包裹着内心的支离破碎,似乎只要我伸出手,迎接我的首先是自己的坍塌。于是,在这样岁月静好的假象背后,一个自认勇敢的灵魂也暂时只敢小声地歌唱。用它永远不可能完美的声线,追逐用竹竿挂在眼前的完美。

原本觉得,问题仅仅是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要去到哪里。近来发现,问题的关键是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有清晰的界限来定义“我”。下笔后晕出这么模糊的墨点,又如何勾勒接下来的线条。

简化、简化、再简化。是时候,用砖,重新从脚底一层层堆砌起自己。是时候,完全停下,为了更好地开始。

Friday, December 4, 2009

翻译

今天又跟妈妈打了电话。发现,就连打电话都容易上瘾。以前一般情况下一周一次,后来经常疏忽,变得差不多两周一次。过去的一周,几乎每天都聊上一两个小时。
昨天电话的时候,跟妈妈谈起很多事情,也共同感慨诸多人世间的诡异之处。我发现,我妈最近有点歪门邪道的意思,一开口不是《易经》就是风水,总之,都玄得很。很是让作女儿的有点感到苗头不对,生怕我那妈走火入魔。
之所以说起易经,是因为谈到杨宪义。我妈很惊讶我连这位翻译家去世都不知道。其实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刚才跟MM聊天,MM提起Charles Taylor,我都不知道。MM一向觉得我知识面极广,看来这下我终于露馅了。
我妈给我介绍杨宪义一生中诸多离奇的事情,他早年的算命预示都接连验证在他后来的人生中,包括人生伴侣,包括“克父伤子”的预言也都应了。
因为好奇,我google了杨宪义,结果并没有发现太多的资料,反倒发现一堆有关某政府官员杨宪义的消息。杨宪义当年翻译了红楼梦,而且据我妈讲,还口出狂言,说过“什么东西不能翻译?!”,而说话的对象,是咱伟大领袖毛主席。我于是东拉西扯又在网上跑去看了很多关于翻译的学问。反正最近作业考试如此多,现在不浪费时间,更待何时。
说到翻译,虽然很少关注这方面的进展,却时而听说相关的轶事。有的时候,也对绝妙的翻译佩服得五体投地。在网上看到有人问“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句如何翻译。我想了想,发现真的是何等的难!
"In the sky, I would love to be a bird that flies beside you; on the earth, I would love to be branching out from the same tree as you."
这实在雷人到,如果有外国友人问我那句爱情名句什么意思,打死我也不想这么解释给人家,让人家从此蔑视古代中国诗歌文化。
许渊冲是这样翻译的:
“On high, we'd be two love birds flying wing to wing,
On earth, two trees with branches twined from spring to spring.

虽然总归是没有原作美,但已经不那么雷了。

前几天跟吉博君聊天,他说起他的中文发音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也由此想到他自己今年夏天在中国学中文时闹下的一个笑话。话说,当时他压着点儿赶去北京火车站时,火车竟然已经开了。他甚是不解,不能相信,怎么没到时间车就开走了。正逢一名女车站人员经过,吉博君三步并两步
上前求救。她不懂英文,吉博君只好说中文,可解释了半天,工作人员都似乎不太理解,也不太有要帮忙的意思。吉博君急了,动了真情想说“你不觉得我很可怜么?”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却笑起来。后来就帮吉博办理了乘下一班的手续。
过后,吉博才想明白为什么那人笑。原来,他说的是“你不觉得我很可爱么?”
吉博跟我说的时候,我可是几乎笑抽了。
他说,哎呀,学“可怜”的时候,中文老师教我们很多词组。“可爱”、“可恨”、“可气”……你们中国人教书就是太系统了,我就记混了。

今天读《Garlic and Sapphires》一书,每每觉得作者写得太妙了,以至于我一整天下来,又是什么正经事儿没做,停不下来地看这本出自原纽约时报食评专栏作家Ruth Reichl的畅销小说之一。读着读着就产生了把它翻译成中文的念头,但马上也发现了自己水平太差,真的无法将其中的幽默和讽刺,用同样自然的方式用不同的语言重新呈现。后来,欣慰地发现原来这本书已经被翻译成14种不同语言了,我想,中文版本肯定已经有了,犯不着我着急。

今天先聊到这。我这还有8000英文单词的论文要写呢。一个字没碰呢还。
闪了先。

P.S. 点点前脚指正,我后脚就收到老妈邮件:“闺女,是杨宪益……” 这次丑出大了,哈哈。

Tuesday, December 1, 2009

茶与心态;逛街,Joshua Bell音乐会与理想

1. 茶与心态

刚才MM看到我,说我看起来与今早大不同。
是啊,早上看到MM的时候,是清早8点,我眼睛仍然半睁半闭,脑袋因为前晚的临阵磨枪赶作业而依旧处在迷迷糊糊的混沌状态,一边想着喂肥猫土鲁斯,一边合计着自己吃碗麦片。直接的后果是,我倒牛奶的时候,发现自己碗里是猫食。要是平时,肯定会大声笑出来。然而当时的我,只是一阵囧,莞尔之际心里还是沉甸甸,因为作业还没有写完,而10点15分就是死期。
这个2500词的作业,是有关亚细安组织ASEAN及类似的区域性政府组织和国际组织的。具体的命题是,ASEAN为什么往往被批评为有名无实的空壳,具体原因是什么,而国际或地方性政府组织到底可以在内部冲突和解上起怎样的作用。
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命题,只可惜我昨晚开始坐下来写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它挺有意思。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我命大,事实是,我早早来到教室附近的电脑房,最终在10点05的时候写完了,打印了,订书器按了下去,心也顿时轻松,那感觉如入九层云霄。课上的PPT展示也进行顺利,出乎意料。
这门课就算终结了。这学期眼看还有四天,就没有课了,只剩下之后一周的考试和论文周,然后14号我就嘻唰唰地回国了。
时间真快。

MM刚才说我跟早上像变了一个人,“可见你作业写完啦?”
可不是么。话说眼前的MM自从昨天写完了她的论文,也是又烘巧克力蛋糕,又烤羊腿的,脸上更是溢于言表的喜悦。还记得MM赶作业的时候,我都生怕在走廊里和她照面的,因为甚至能感到她身上的一股杀气,来去匆匆地,看了不禁也为之恐慌。而卸下包袱的她又是如此的憨态可掬,乐善好施。
谁不是这样呢。内心和头脑的容积有限,以至于如果一半的内心都在掂量着自己那点烦心事,势必剩下的一半里挤不出多少爱,来对待周遭的人类。人在没有压力的时候,都是可以如此可爱的。来自内心的轻松与满足,让外在的一切都变得渺小而暂时;而当我们自身承受压迫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便瞬间丧失了微笑的能力。
今天一天,其实就是个作业赶完了,就是个课上呈现顺利了,但回来的路上,尽管淋了雨,我竟然也是一路哼哼着雷光夏的小调子。
我跟MM玩笑说,我早上去学校一路上一定看起来像个自杀性恐怖分子。MM大笑,说,你见过怎么的?你怎么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迟疑片刻,说,他们就长我早上那模样。
两人于是大笑。这样的打趣,只有在两个人都一身轻的时候才会发生的。更多时候,是恰逢一个人比另外一个更顺利,这样的打趣是不会超过一个来回的,即便苟延残喘地交流着,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不在焉。做人难啊。
书归正传,MM之后言简意赅地概括了我们情绪变化的快速。她说,happiness和joy是有着本质区别的。happiness有时候是客观的,外在的。而joy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
只有来自内心深处的感受才是真正有着感染力的,而当一种感受发自内心时,周围的人就会感觉到,好像是一种化学物质的散发。
因为这样的讨论,让我重新审视那句烂熟的祝语“wish you great joy”。这句话,看来并不简单的,其程度远远超过wish you happiness啊。

说到祝语,想起过去一个多月来几乎天天都会喝的Yogi Tea。最初是鸭子介绍的,而后我买来时发现自己之前倒也喝过,但美国茶太多,我也没怎么注意品牌。说起来,美国虽然不是个地道的品茶之地,超市却有着比英国多得多的茶品种。如果在Wholefoods,那简直就是琳琅满目,要什么茶有什么茶。美国就是这么个消费天堂,怎么办呢。
话说这个Yogi Tea,喝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周多前才发现,每个茶包的棉线绳上接着的纸签,原来是写着不重样的祝语或警句的。我第一天发现的时候,还记得是百无聊赖堆坐在厨房,寻思干些什么,结果不经意一瞥看到小纸签上赫然写着:
Learn to be courteous and noble.
我当时的反应,就三个字母:Wow...
之后的几天,每天着急喝下午茶,甚至从早上醒来就冥冥间有种期待,也不知道是为了茶还是为了那一两行小字。
前几天又喝到一个:Be great,feel great,and act great。
若人生一年有365句这样美好激励的话,不知道生活是否也随之充满了希望和踏实。

我于是有了自己给自己写一堆小字条的变态想法,一口气写上几十甚至几百个,然后到几乎忘掉写了些什么的时候,每天抽出来一张,自己让自己开心。

2. 逛街与理想
这篇的标题有点无厘头了。主要是心里也没谱要写些什么,而没有标题就不允许。
先说前几天去纽约跟ZLJ逛街去了。原本是要在周三上午坐大巴去的,票都买了。结果周一的时候,罗罗听说我要去纽约,就告诉我,感恩节(周四)前一天去纽约,基本上高速变停车场。我眼睛瞪得老大,问那我咋办。他说,“我也是要去纽约的,不过会在周二半夜出发,不会有交通堵塞。你不介意熬夜开夜车的话,到时候跟我走!”
我当时没置可否,觉得太麻烦人家。而周二的时候,罗罗又问了我好几遍。我当时因为已经两天接连看《蜗居》和《我的青春谁做主》没有睡觉,本是十分不愿意再次熬夜了,可是当我看到罗罗酷得嗷嗷的那辆红色保时捷跑车时,终归抵抗不住飞车夜奔曼哈顿的诱惑,便点了头。
说起罗罗,绝对是个保养有加的榜样。60多岁的他,除了有点啤酒肚,基本上是中年人的身板,人也极单纯,标准的善良型美国人。对人很大方,内心很宽厚。
我呢,原本是铁定主意陪他聊天解闷的,结果却极不争气地,在上车不久后就昏昏睡去了。没办法,底盘低而平稳,引擎轰鸣又太催眠,况且我又缺觉。

纽约的商店,并没有想像中黑色星期五应该的那么黑色。折扣很少,大名牌基本更是不打折了。我最近走朴素物美价廉路线,也没有置办任何大物件,买了两条围巾、两件打底衫、两条腰带和一个发卡,十足一个“配件女”了。相比之下,还是ZLJ有底气,一件小外套看得我直流口水。
Burberry的年轻线Brit出台若干春季新款。我从试衣间走出来就看到导购谄媚的眼神,于是开始酝酿酸葡萄精神。然而,这衬衫实在没得挑,就是让人手痒痒。
然而最终,我勇敢地面对导购的失望,用极温柔的姿态将价签服贴地放下,然后将衬衫放回架子上了。导购微笑不语,然而“您为什么不将它拿下!”刻在她脸上。我也微笑不语,脸上估计也刻着字:“算上税360美元一件衬衫,我脑袋被门挤了才会拿下。”

说了这么多轻浮的话题,说说正经的,关于理想。最近知道若干故事,都有关执着坚持自己的理想。一个是ZCC的学姐朋友,金融出身,弃之转当教师,之后又多年如一日作曲投稿上百终于在最近中标一次。另一位是我一年轻前辈,终于经历多年职场的游走,最终回到了最初的热爱,到哥大专攻比较文学了。另一位是在香港做投行两年,素未谋面却也是我一位学姐,如今重返校园读传媒,而且向杂志投稿在前不久也中了标。
这样的真实故事,若不能让一个人感动,那说明她或他的心在凡世浮游太久了。
要说《我的青春谁做主》这个剧有什么更深层的启迪,我想,那就是一种信念,一种固执。能够让人真正撞到南墙仍然坚持的东西,只有是深爱的事业。
什么样的人最让人羡慕?看电视剧目睹钱财等等一切身外之物的瞬息万变,才再次意识到,最让人羡慕的,绝不是最有钱最有权的,而是内心有自由,有真爱的人。

这样的人,不只是有happiness。这样的人,有joy。

3. Joshua Bell与Pablo de Sarasate
在临去纽约之前,听了Joshua Bell那场我期待已久的音乐会。拉罗的《西班牙交响曲》任何时候都将让一个音乐会振奋人心,更不用说Bell的演奏了。这是我头一次现场看Bell演 奏,结论是:果然名不虚传。全场足足站着鼓了十几分钟掌,谢幕次数为n。绝对是视觉听觉的感受,心灵的震撼。后来Bell还encore了,为节日增添了 欢乐气氛,现场随性发挥了一些节日小曲目。后来基本上开始玩开了,像个顽皮的神童,飘逸的头发带着汗水开始甩动,琴弦也断了数根,节奏加快加快再加快,最 后彻底开始耍了。然而,谁让人家耍得漂亮呢。就像韩寒说的,要不就不出场,要么就做到一出场别人就全歇了。他肯定是做到了。后来读介绍才知道,这家伙还是 体育能手,网球水平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好吧……老天造人是不公平的,我也不是头一次见识了。
同时,也发现了一个之前并不知道的指挥:毕业于哈佛的Hugh Wolff。绝对绝对的高手啊。

但是我最感动的却是另外一个小插曲,曲目介绍手册里面提到,拉罗的这首作于1874年的名曲是献给他的小提琴家朋友Pablo de Sarasate的。据说,这人是当时巨牛的小提琴家。生不逢时,没能活到科技发达到可以留声的年代,我们后人也因此少了一份耳膜的盛宴。而就是这个牛 人,却是大器晚成。数十年如一日,始终没有放弃对音乐的热爱。当他最终因这首曲子的惊人演绎而获得世人的承认与媒体舆论的吹捧时,他这样说:
“37年来,我每天练琴超过14小时,而现在突然间他们管我叫天才。”

Friday, November 27, 2009

我的青春

先献上《我的青春谁做主》里面的一段台词。

小样:高齐,我保证,要是没有方宇我就从了。
高齐:这也是我听过所有拒绝理由中最善良、伤害性最小的一个。
小样:什么啊,我从小到大能做好的事情不多,但凡能最好一件,我就想使出吃奶的劲儿让它善始善终。爱情尤其是这样。
高齐:理解!我也想把爱情当成一种信念来坚持。
小样: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能这么执着地对别人好,还不要求回报。
高齐: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百折不回吧?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
小样:什么?
高齐:爱情是一件特美丽的事,与其说是两个人的相处形式,不如说是我们心里面的一种感觉。
小样:同意!
高齐:相恋也好,单恋失恋也罢,虽然说结果迥异,但都体会了爱的滋味。甜蜜,忧伤,痛苦,哪一种是我们享受爱情的形式?
小样:对啊,我现在就失恋了,可我还拥有爱情。
高齐:干嘛因为满足不了就把爱情弄的那么不堪呢,那不是爱,是占有。大部分人的爱都停留在这个占有阶段很初级。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纠缠,怨恨
,甚至是相互伤害。当爱的目的不再是占有,爱情就不再跟爱的那个人有关。哪种形式你都可以享受爱情。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的爱与你无关。
小样:那就是说无论你怎么喜欢我,我都可以当做没有看见?
高齐:你可以这么理解。
小样:那我喜欢这个理论,真没想到你对爱情的理解都到了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高齐:必须承认,我是因为被凉的时间太长连带你们加上去下不来被迫弄成这样的。这理论一方面可以让我在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呆得舒服点,另一方面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小样:哎,看来我妈说得一点都没错,高齐你的确是个值得爱的人.

此时此刻,不眠的纽约显得格外的安静,因为大家都忙着过感恩节,和家人团聚。而我,一个路人,在华尔街角落一家酒店里,聆听这个城市难得的静谧。也突然觉得,感恩节的这一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一定是有恩可感的,更何况是我,一个一直以来虽然也扛着很多包袱,虽然是一个经常感情用事、拿得起却往往放不下的人,但我始终是这样的受上天眷顾。而有一种深深的感动,不一定需要说出来,这种感动可以永远埋藏在心底。

当一个博客从篇篇原创开始频繁转载,往往说明这博客快歇了。但这次情况不同,因为不是一般性的转载。我想,我大概就是太入戏了,看得痴了,想起若干事来,不禁心头一颤,泪光恍惚。但眼泪终归是会流干的,到时浇灌出来的花叫做祝福。

Sunday, November 22, 2009

A good article from the Post today

In recession, one road led back home

By Eli Saslow
Her parents redecorated her bedroom soon after she left for college, as sure as everyone else in this town that Melissa Meyer would not be moving back. They took down the photos of Melissa meeting the Dalai Lama and laughing alongside Joe Biden, placing them in the closet. They packed away dozens...


Tuesday, November 10, 2009

9年以及25岁

本来是想写一篇很长很长的博客纪念一下的,毕竟人的一生也没有几个25年。乐观来讲,我活了四分之一;悲观的话,可能已经是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

其实又长了一岁本身也没什么值得感慨的,而25岁也只不过比24岁多了那么365天。然而,随着我25岁,妈妈也要快要50了,而我也离开家整整9年了。
父母双亲仍然健健康康,这本身就值得感恩。自从买了回国的机票,就一直归心似箭。和爸妈每通电话都以“快回去咯!”结束。暑假才回国,现在又要回去了。这次回家团聚的频繁所带来的兴奋,也让我意识到以前8年来一年才回家一次的愚蠢。可是在以前,一想到回国的机票,总是就舍不得了,觉得回一次家很奢侈。记得麦麦每个假期都花700镑回国一个月不到,我那时觉得简直不可理解。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大了,还是因为看到父母真的渐渐有点老了,觉得别说是700镑了,就是再贵,也是值的。如果说25岁这个数字本身不是我个人的分水岭,当周围的朋友都逐一结婚甚至生子的时候,想到小时候和父母顽皮的日子,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也难免是有着一种恐惧和不安的。以后还有多少机会和父母独处?还有多少时间没有其它杂念地和父母共度?

暑假回国的时候,跟爸爸一起晚上一起去火车站接一个朋友。一路上我们也没怎么讲话,似乎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妈妈不在车上。我自己都感觉作为一个女儿,我真的长大了。小时候那么嚣张地在骑爸爸身上爬,而如今,半小时在车里的独处甚至有些尴尬了。我当时看着车窗外的霓虹夜景,眼泪刷地下来了。想起爸爸50岁那年在英国买了副花镜给他,他迟迟不肯戴。而妈妈后来有一次跟我说,你爸这个人不服老。
去火车站的路上,我就一边想着这些事儿,一边泪水不停地流。后来好不容易快到站了才强止住。下了车,我们从停车场往车站门口走的时候,爸爸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然而,就当我抬起腿跨一个很矮的栏杆时,几米前的爸爸突然回过身来,伸出手牵我。大概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可这个情景当晚就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几十遍,甚至三个月后的今天,我仍然难以忘记。因为在那个时刻,我又是爸爸的小女孩。那个栏杆很矮,我想爸爸心中的我一定还停留在5岁丫头的模样,要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地来扶我。不知道,他猛地转身发现眼前其实已经是个1米65的24岁研究生时,是否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了。

那一晚,在将朋友载去酒店的一路上,我谈笑风生介绍街道两边风景,然而心里却无时不刻不是暗流汹涌。爸爸一句话也没有说。当我朋友无心地说了一句,说“这样的夜景让我想到在东京工作的时候,打车的感觉,很放松很感伤”的时候,我突然心里只有心疼我爸爸,甚至有一瞬间懊恼我朋友竟然这样讲。当然我也知道他是无心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办法入睡。既想让时间停住甚至倒流,回到爸爸不惑的年纪,妈妈也好年轻,然后两人牵着我,一人牵一只手,潇洒的满足的他们就那样牵着我的手拎着我在路中央荡秋千着前行。然而我也不想让时间倒流,因为以前的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于是我又好祈盼时间赶快加速,快去到我自己也可以潇洒满足地带着他们看这世界的曼妙风景。

可偏偏,此时此刻的我,夹在两个时空的中间,没有可以给父母的,却又眼看着他们也逐渐不再万能。

这段时间,也许因为生日的临近,一直比较情绪低落。记得20岁的时候,还很感慨地觉得自己以前好年轻,想起十几岁的日子已经觉得那么遥不可及。现在回想起 20岁的日子,都觉得恍如隔世了。还有很多作业等着我做,我知道没有时间在这里长篇大论。再者,现在大家都很忙,在外留学的、工作的,都没有几个人有时间 读别人自我陶醉般的多愁善感,而在中国的同志们,连读都读不到。

也想找出时间来好好理清一下自己的头绪。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乱很没有章法很没有长远的想法。小的时候,一讲起话来都是“以后我要”怎样怎样。现在,每天睁 开眼,连今天要做什么都要花十分钟才能渐渐在脑谱里清晰。而大片大片的日子,到底哪儿去了。我生存在这世界上,想有个意义,又将是什么。觉得自己浮躁得 很,静不下心来,也无法完全投入地干任何事情。每天庸庸碌碌,似乎有所收获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大方向又指在何处,分分秒秒地赶着走,却又大片 大片地浪费生命。好像除了无所事事地心烦意乱,就是最后一分钟死的心都有的赶工……想停下来,却也不知道停下来的下一步又将是什么。

这不是我喜欢的状态,这不是一个健康的积极的25岁的人应该有的状态。如果说还有什么对25岁的自己的希望的话,我想,让自己再踏实一些,心灵更强大一些,洗涤一些社会的影响,多倾听自己的声音。胜不骄败不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类的老掉牙的训诫要一一重拾。

过去几个月,几乎每天被闹钟弄醒的时候都是那么的痛苦的。
觉得连个彻底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为什么该做的事情却也是没有做呢。太多的精力浪费在了不该浪费的地方。我的精力这么有限,我的生命如此短暂,我真的真的是没有时间再这样下去了。
刚才怀怀旧,看了往年的日志,看到2005年时候感恩节时候收到L学长的一封励志邮件,里面写着:一大早被闹钟吵醒,要感恩,因为自己还活着。

25岁,还活着,应该庆幸。听起来可能很好笑了,但是要知道是有人不曾这么幸运的。仔细想想自己会多么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就应该拿出和那份不舍相同等级的激情和实际行动投入这个世界,对待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们。

继续活吧,像换了血一样地。

Monday, October 19, 2009

永无止境的护肤运动及大的世界

没有丑( )人,只有懒( )人。
过去一个月因为压力较大,心情浮动多,于是网上购物若干。太贵的也不好意思胡买,就只好拿护肤品出气。毕竟,girls can never have too many skin-care products. 再加上以往积攒下来的购物赠品,拿自己的脸当试验田,切身体会了十余种护肤产品。
其结果是,脸上长了两颗痘痘,不单单是“像饭粒般大小”,它根本就像个饭粒。昨天好不容易弄掉一个,今天竟然又出来一个。我实在看不惯,就不顾除痘痘的大忌,用手指连捏带挤,也因此对“粒粒皆辛苦”一句古诗有了全新的理解。

说到真正意义上的“粒粒皆辛苦”,这周将在发展经济学课上学人口和粮食供给问题,昨天和今天啃了点阅读材料,很有意思。最近发现,自己看到有关环境、生存发展和节源等问题果真油然而生一种兴趣。原本来SAIS学习,其实也就是大概大概阴差阳错的;没想到,一年下来,倒真的是被耳濡目染而因此对很多世界问题有强烈的感受,所谓“I feel strongly about...”。《经济学家》杂志是越来越爱不释手了。上周读一篇有关能源高效的文章,竟然地铁坐过了站。
回想过去20余年,小的时候受妈妈影响,是几乎有点强迫症一样地节约用水、纸张和电的。后来松懈了,也因为自己的小我变得越来越忙,好多好习惯因为一次的放纵竟然就那样可惜地丢掉了。也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从而对很多太大的事情变得麻木不仁。然而,岁月变迁,在大得世界里晃了一圈回来,又再次发现了尝试去了解、理解甚至从自己做起去慢慢改变很多大问题的乐趣。
上周和美媚同学聊起非洲很多病始终没有足够的疫苗研发到底是为什么。滔滔不绝讲到美媚同学目不转睛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很久不曾这么有激情地阐述一件事情及自己的看法。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在一个周五的中午,就这样像吃家常便饭一样谈论这类的发展问题,而更重要的是,心里有感觉有感情地去讲。
我内部的小宇宙看来是有着切实的变化的。

环境和能源就更不用说了。丈着怎么说也算是个工科本科生的背景,虽然四分之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但现在读起比较技术性的有关电子工程和电网、全球变暖等等文章时候,倒也是不打怵的。突然也很感激以前的老师们了。

美媚就经常跟我说,我学的所有东西都不浪费,所以不要懊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去学英国文学的本科或是人类学、哲学什么的。50岁左右的她说,“我活这么多年了。发现最难得的是可以在不同坐标上与他人交谈。你涉猎的东西越多,你的坐标系就越多。你会慢慢发现,这是很宝贵的。”

我自我安慰地去想,她也是有道理的。虽然我有1万个理由想反驳她的说法。但是转头想想,眼前的美媚本身就是个活例子。她学法律出身、后来做了咨询顾问、再后来因为经常与美国新移民和移民法打交道而开始走向非盈利,后来又业余做心理咨询师,最终和一个高级工程师一起开了非盈利组织,帮助移民谋取权益和地位。现在的她,在学硕士,专业心理咨询方面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了。就是今天比较惬意,随便来写几句。过去的一周刚忙完两个期中考试,接下来的一周又是一堆论文。看来这除痘运动将如火如荼地开展下去了。

Monday, October 12, 2009

第一次穿裙子上学

周末就这样废了。
我知道这样开头,就没人会读下去了。因为按照特务同学的说法,王舒杨同学一直不就是这么废么。唉,很伤心啊,一直被大家误以为是不好好学习的小孩。
刚刚读了点点同学的博文《一眨眼》,发现这年头,大家的生活有着惊人的相似。全世界各地的女生看来都在觉得自己老了。至少我近来通过照镜子等方式发现了自己越发松弛的皮肤,静脉曲张的严重,眼角细纹的增多,皮肤老化的开始。眼袋不断向周围同学们发出错误的“我昨晚熬夜学习来着”的信息,而事实上我在全年级学生中唯一能拿第一名的项目就是睡觉。
但最主要的变化还是心理和精力上的。明显感到自己正逐渐变得烦躁易怒。精力是越来越不够用的。对很多事情也变得有点冷漠,甚至麻木。对有些事情,又变得异常地介意和敏感。更年期么难倒是。
一狠心又买了一件百分百羊绒的上衣,然后第一次穿,就在火急火燎赶着出门的光荣时刻,拿起大剪刀要将脖子后面的价签剪掉,结果咔嚓一声,知道也剪掉了百分百羊绒一撮。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
人急的时候,上天会突然很有创意地制造喜剧和悲剧。这过去半年了,本人都没有一把像样的剪刀。收到Amazon和Sephora的包裹时,每次都是咬牙切齿跪在地上连撕带拉,用一把连豆腐都剪不断的破剪子锻炼自己的毅力,最后恨不得用牙去咬开。结果上周这不刚讨得牛剪一把,没曾想这么快它就华丽地转身证明了它自己。
这学期总体来讲至今为止还是过得很充实的,认识了一些非洲和加勒比海国家的人们,很感慨她们为什么成天就能那么快乐。其中一个julzz,在一顿午餐上将我炮轰了,说我这身材不穿裙子可惜了。我当场差点没笑掉牙。我以为她在开大玩笑,结果她一本正经说,你小胳膊小腿小腰,干嘛不穿裙子。幸亏我反应还算快,在本能的瞬间反驳之前,还抓紧时间注意了一下她的大胳膊大腿大腰,于是就没有讲任何话。否则肯定脱口而出:“就我这大象身材,还穿裙子?!”那我们襁褓之中的异国友情肯定当场被掐死了。
然而我实在喜欢julzz这个人。胖胖的她屁股一扭一扭地,总是开朗乐观,虽然从她的gmail status上经常感觉实际上她也有很多的哀愁的,但仿佛那是她另一个世界,而我在学校见到的她,总是那么美滋滋的,黑黑的皮肤衬出两排白牙,永远微笑。就因为喜欢她,我拿她的话当回事儿。她在Athey(尼日利亚妹妹)面前跟我说,难道天气很好的时候,你就不想让自己美一美,来点颜色穿个裙子。最后她发了通牒,说“Shuyang, don't let me see you in jeans anymore.”
其实我当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我却故意认真了。于是接下来的那个拜二,我穿了裙子,想在我和julzz那个下午一起上的经济发展课上给她一个惊喜。自从南洋和rj毕业后,就逃离了必须穿校裙的世界。那之后的四年里基本上是只有特殊场合才穿裙子,次数少得可怜,也因此都记忆犹新。
结果,那天,从早上8点15的第一门环境课,先是我迟到,最后一个在众目睽睽中走进教室,坐下来后发现很多人在看我。然后是课间休息,韩国jungji跑过来问我是不是晚上有date,为什么打扮这么漂亮。接下来的一整天,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见了我不摆出地球突然不转了一样的眩晕表情。幸亏一整天下来都没有碰到比较熟的几个朋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呵呵。
最后反倒是julzz是最后一个看到我的人。她当场给我一个拥抱。Svet跟我一路去地铁回家的路上,跟我说她小的时候也是只穿裤子的,她妈妈逼她穿裙子出门,她就躲起来。结果现在她几乎不穿裤子,冬天冻得要死也要穿裙。她说:“恭喜你长大了。”
与她临别的时候,Svet跟我说,她自己也不喜欢自己的腿型,觉得粗,但是现在她不管了,而且她说没人有时间注意你。她说:“Whatever,you know.”

永远不能低估一个普通的朋友不经心的一句话带来的影响。我那天一整个白天都沉浸在新鲜感和亢奋中。我知道这很幼稚,但是真正的开心已经越来越弥足珍贵,就允许我用最简单的快乐偶尔自我麻醉。过去的岁月里,我一直通过发现这世界的美来得到快乐,却忘了,作为这地球上的一员,我也有某种责任为这个世界注入美。我想,每个女人内心深处都是个从不长大的小女孩的,只不过需要通过长大才能发现她。
我决定,在天气变得实在太冷之前,就将每周二设为我的穿裙日。如果再有人问起我和谁约会,我就说,julzz。

Saturday, September 12, 2009

又是一年的九月

"听歌可以疗伤。"
记得2005年我采访阿桑的时候,她自嘲地提到别人都说她是"疗伤歌手"。
转眼间,阿桑不在了。

九月,叶子开始摇摇欲坠。脚底透过鞋子感受到地面的低温,这股寒气直入心骨。

多事之秋。小时候,九月意味着开学。如今,它还意味着开学。只不过,随着今年九月一同终结的,还有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学校暑假。鸭子说,怀念做学生的时候。不是因为当学生比工作好,而是因为前者永远失去了。不再拥有的东西,怎么看都是带着难得的光环的。可惜的是,拥有的时候,总也看不到这光环,而且亲手用泪水将它浸泡,使其生锈。
多么幼稚可笑的行为。却也是值得心疼的,我想。

前阵子听郎咸平的讲演,说"为什么女人总觉得自己衣橱里总少件衣服,那是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世界上大概有两种人是值得同情的。一种是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另一种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如果叶子知道自己根在何方,就不会因风起而起,风落而落。
有时候真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好让自己不要像叶子一样漫天飞舞,毫无目的,荒废所拥有的东西,糟蹋触手可及的美好。可有时候就是这种想抽自己的欲望本身,毁了一切。反复审视一切的结果就是身心俱疲。
毕竟,人终究是人。不完美,而且充满矛盾,像叶子。而叶子很脆弱,风的力量却是多么的大!
要怎样的坚强,才能抵抗情绪的洪流。叶子是否能摆脱风。自己跟自己的抗争本身,是不是已经换来了体无完肤。
答案也许就在头破血流的尝试中。
抑或是,就此消失在漠然里。

然而,我决定向前看。

"听歌可以疗伤。"就在一瞬间,音符抚平了所有纠结,让我再次感到,生活是多么美好。
感谢这首听了半年的歌,在久别之后突然响起在深夜11点多的路口。也感谢波士顿电话那边的耳朵。当然,还有这可怜巴巴却温柔无比到让我感动得哭出来的蹲在门口守候的特鲁司,让我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有天意在所有事物间构筑了一种默契。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like my fathers come to pass
seven years has gone so f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here comes the rain again
falling from the stars
drenched in my pain again
becoming who we are

as my memory rests
but never forgets what I lo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ring out the bells again
like we did when spring began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here comes the rain again
falling from the stars
drenched in my pain again
becoming who we are

as my memory rests
but never forgets what I lo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like my father's come to pass
twenty years has gone so f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Saturday, August 1, 2009

总是这么乱

为什么我想找到的东西都找不到呢。
这么多年了,眼看明年就出国整十年。愣是还是每次临出发时装箱装到头大,到机场时超重罚款,到目的地时一开箱时两眼发黑、两脚发颤。
我讨厌搬来搬去。为什么东西总是这么多,然后还是找不到我要找的。

Wednesday, July 22, 2009

看来还是吃的东西印象最深

一大早去科学馆报道本地的日全食,去的时候下雨,回来也是。窗外毛毛细雨,我坐着地铁,睡了一路。中间醒了几次,可就是挣不开眼睛。突然听到已经到站,便倏地站起身来,跑下了车。短短的还做了个梦,梦见我街访,看到一老外,于是赶快拉住他说,“可不可以访问你一下?几个问题而已,很快的!”他说可以。我感激涕零,问他,“我可以拿你的华文名吗?”他说:“我叫Mc Vitie's”我说谢谢谢谢。
刚才回到报馆,去小厨房将杏仁露倒在杯子里,结果逐渐回想起这个梦,才发觉很奇怪。首先,人家没有华文名啊,我看来真的是采访采得走火入魔了,做梦都问人家华文名。其次,我突然觉得McVitie's怎么这么耳熟呢,结果才回过神儿来,是在英国前一两年十分上瘾的一种饼干。新加坡也有卖的,但从来没有在这里买过。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惯,英伦不再,自然McVitie's也不是一种味道。
回忆是个奇怪的东西,而我的回忆里全是吃的。梦回剑桥,那Sala Thai,过去一年没有我的足迹,希望生意照旧兴隆。而金陵的蹄膀是否也还油香肥美?Teriyaki的面呢,梅酒呢?更重要的,是那Bella Italia的Godfather和周末的早餐?
祝所有曾经同桌共餐的狐朋狗友们一切都好。

Sunday, July 12, 2009

由麦纳马拉去世想到

今天读早报才知道麦纳马拉(Robert McNamara)在7月6日时候去世了,享年93岁。
对他的认识,开始于七、八年前看的电影《13天》。那时候还在初院读书,对政治不闻不问不明白。当时疯狂看电影,但大多数是文艺片或者主流情节片。之所以会一反平日风格,拿起《13天》,也是因为在南洋的时候迷恋肯尼迪家族,而《13天》讲的就是古巴危机期间肯尼迪和当时的国防部长麦纳马拉两人的处理。前前后后只有13天,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性命攸关。一个政治片因此拍出来像悬疑加惊险片,十分刺激。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想也没想到会有朝一日学习国际关系,在充满政经气氛的学院里打印出一叠叠厚重的讲义,抓耳挠腮写有关北朝鲜卸核之类的作业。更没有想到会和麦纳马拉住在同一座城市―华盛顿。
最近经常记不起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甚至离谱到,有关某件事情的一切外围的细节、感受和经历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却偏偏想不起来这最核心的事或物姓甚名谁。
也许这就是成长。是时候该承认了。
连麦纳马拉都去世了,生命里一部分小小的回忆因此被勾起,才意识到其久远,懂得了岁月的变迁,终归是无法倒转的事实。他的去世,让我年少时候的一小撮情致也随之作古。现在在书店里看到有关肯尼迪的书籍,也已经没有太多感觉。
三年前回到南洋的时候,感觉是很怀旧的。可这一个月,坐车沿着武吉知马一路,经过南洋,看到熟悉的校园,却惊觉眼前一切如梦一般。明明确信自己曾穿着雪白的鞋走在那瓷砖的长廊里的,可却又忍不住问自己,那真的真的是我么。
现在是下午3点12分,星期天,我工作。今天没有明天要登的稿,所以我可以忙里偷闲。
多想现在就起身离开这个座位,跑到海边,读本书,纸张很好,印刷的字体也心怡的那种。倒不是不喜欢这份工作,恰恰相反的,过去6周过得很充实,工作很开心,也等不急明年回来老老实实做正式记者,摆脱实习生每年回来短短两个月的漂泊,一种没根没魂、东跌西撞、支离破碎的漂泊。
真的是等不及开始下一段生活,一个我可以长远地做计划的生活。在那样的生活里,我想学大提琴,不必担心几个月后要为它买张机票的苦恼;我想重拾书法,不用担心只住在某处某地仅仅一两年是否还值得买一个质量好的案子,上好的笔墨纸砚伺候;更不必积累那许多当地小店的会员卡打折卡,在不知不觉中,还没有利用到已经过期。书也好、餐具也罢,都不用担忧一时兴致的自我放纵酿就几个月后空运海运的头痛。

多少人看到游走的快乐,却不知道流浪的辛苦。
多少人艳羡别样的经历,却看不到,积累下来的不只有"见识",也有伤痕。
成长,对于不同人来说,有不同的定义。但我想,成长是一个教会人懂得取舍的过程。至少,我自己已经发现,原来太多事情就是不能够两全的,你只能做出选择。每次的选择都会带来后果,还有这样那样的误解。而这个后果就要自己去承受,而能够与你共同担负这个后果的人,将越来越少。也会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屑于解释,就正因为这种懒惰,从流沙般的相识里筛出了不言不语就会明白的人,始才明白"零落知交"的难得。
以前自以为懂的所谓"价值观"、"人生观",最近才发现并不曾真正地懂。只有一次次面临抉择,做出决定,再反观回去的过程,才能塑造出一个"观"来。
小时候趴在被窝里读童话故事的简单幸福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相比儿时的小幸福来说,长大了的人会逐渐发现一种大的快乐,一种从容、自在、坚实的快乐,一种构筑在自己的信念和人生观上的快乐。当一个人既可以担当,也可以抽离;在绚烂传奇的乘风破浪后,也可以淡定地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那么,这样的快乐将不再像童年的回忆那样显得梦幻,这样的快乐将无比真实。
这么想来,长大倒也不是件怕人的事,痛也只是沏一壶茶的时间罢了。

Wednesday, June 24, 2009

龙猫、报纸与咖啡

因为今天的采访工作是晚上6点,所以今天2点进来报馆以后,基本上就是在"靠点儿"打发时间。中途困得要死,便抓了HC跑到楼上买咖啡。当时HC问:你喝低级的还是高级的?
这个问法经常在报馆听到,因为这里有很便宜(但是很好喝的!)的咖啡,也有Spinelli的欧式咖啡。
我说,高级的。做了个鬼脸。
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是突然觉得,想对自己好一些。
回到座位上,看到同事WY借给我两个月的小龙猫歪歪斜斜地倒在那里,好滑稽。于是扶起来,放在咖啡旁边,让它依偎。然后拿起今天的早报和海峡,开始读。这样的买了咖啡,翻开报纸的动作,好熟悉,好享受。
结果,看报纸一下子时间过去了好多,竟然咖啡都忘了喝。刚才,拿起咖啡正要喝,发现龙猫的小屁股竟然是烫烫的。
突然就觉得,生活这么美好。
 
本来还想说说Steve McCurry的摄影展的
本来还想说说日本哑剧s'il vous plaît在Esplanade的演出的
本来还想说说最近学到的科技知识、看的书
 
日子过得太充实太幸福,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没功夫用文字分享。

Wednesday, June 17, 2009

这算是人生第一个夜班

今天,头一次半夜12点多还在早报采访组。没想到自己会喜欢这个感觉。这个别人都在睡觉,却有一小撮人在这边灯火辉煌、热热闹闹的感觉。我纳闷,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是工作狂,却特别享受狂工作的一种状态。
前两个星期,我总是饿,不吃难受,吃了上顿想下顿。今天,赶一份稿子,有了“自然高”(Natural high是这么翻译么),忙得忘记吃晚餐───才知道之前总嘴馋不是因为胃空了,而是脑袋空。
今天感慨估计有一万个。没力气说了。
该睡觉了。容闳说:“在一个所有人都在沉睡的国度,醒来是痛苦的。” 说得多好。
本来还想说说《樱桃园》的
本来还想说说吴冠中的画展的
本来还想说说淋巴排毒的
本来还想说说偶像李慧玲的
本来还想说说关于旧电脑的
就当是都说过了吧。
大家晚安。

Thursday, June 11, 2009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

转载我妹妹的近作。这人不常写,但是一写则让人心里辗转翻腾。


看海

一天工作的开始跟结束,总是伴随着看海。

那绵延不断的海,便是习惯了, 偶然间也还是会带来欣喜。

常常想,要去海边,那怕只去一会儿也好。如同赖在床上读小说一样,是奢侈。

有人问过我,怎么总是一个人。殊不知孤独是奢侈。总要有点时间留给自己,不需要摆出这样那样的脸孔,不需要回答这样那样的盘问。

想去公司的最顶楼,一个人,安静的看马路上的芸芸众生忙忙碌碌的过往。

无章

兜来转去,总是不明白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想久了,会生自己的气。天下那么多事,哪有凡事都为什么的?

一天的忙碌过后,一切都变得简单,吃饭仅仅是为了果腹,没有觥筹交错的浮华,没有推杯换盏的冗杂。

生活原本就如流沙般全无形态,何苦事事都要循章而行。只要不拖累旁人供给衣食,生活如何经营安排都与他人无关,但求无负。

习惯熬夜。或者该如三毛所言,叫消夜。夜阑人静时,捧本心爱的书,看部喜欢的电影,有怡然自得的感觉,却也脱不了逃避现实的干系。

既然白天要竭尽全力的负起该当的责任,那么就让我在这夜半时分,对自己若即若离吧。

转身

习惯在每天的归途中注视那座城市的渐行渐远。八点钟的夕阳,如水洗般,淡了。

不知为何,一个恍惚,想起七年前,育才。

那个时候,我们都那么傻,那么好,那么简单。

爱了,痛了,放弃了,努力了,相信了,离开了。

那种鲜明的活着的感觉,真好。

曾经XQ提起过,说H过得不好。不知为什么,霎时间觉得难过。

我说:“如果幸福可以分割,如果我将来幸福,那么我愿意把我的幸福分成两半,一半给他。”

XQ: “ 你图什么? ”

我笑笑,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觉得H是好人,好人就应该幸福。

XQ望着我说:“你是傻瓜,善良的傻瓜。”

我是傻瓜。我们亲如骨肉。骨肉相连。

六年了,我站在最远的地方,不看不听不怀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平静的生活下去。那些偶尔传来的消息,带来些许刺痛感,然而转瞬即逝。

定然是那该死的车子颠簸的厉害,不然怎会一个不小心,任泪水流了满脸。

许久之后才明白,离开,是因为我需要长大。

也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到过去,再次转身,无论多么华丽也已经物是人非。

仿佛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浩劫,却已想不出难过的理由。

Wednesday, June 10, 2009

感慨若干

1. 收到邮件、电话、短信若干。我深切滴意识到,我虽然有虫子,但是也有朋友啊!(而且这帮人看博客都死不留言的哈)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抱怨了,害得大家替我担心(而且会造成本人工作或是临睡时来电叨扰)。本次本人空降到非正常人的宅邸,实属意外,向各位保证,明年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状况。最可爱的是我弟弟的邮件:
“嗨嗨嗨!
你那个博客很郁闷的,不能留言,会出现网页错误。然后看了你那篇文章也很郁闷的,你说的小虫子是不是潮虫呀?你和房东说,那些虫子在电表上爬呀爬,电表就转得更快了。”

2. 看了《天安门》。不知道我是不是最迟看这个纪录片的人之一。感受很多,多处眼泪打转但是没有落下来。想起林肯的话,想要真正看清一个人的品格,就给他权利。

3. 是去还是留,最近很多至亲的朋友处于"听信儿"的状态。不论是此刻远隔我千万里的DC正在找寻工作的,还是香港是升是炒仍不知情的,还是本地暂时无业成天大睡十几个小时等公司消息的这位,还有颠颠儿前脚刚飞回沈阳后脚得知错过了一个什么面试机会的。祝大家都好吧,我的姐妹们啊,要不然没天理啊。

不顺心

工作上最近感觉不是很顺心,虽然同事们都对我很好,但是我自己却觉得自己很没用。住的地方不太喜欢,前几天一直觉得有小虫子爬来爬去,虽然是很小很小的虫子,但是真的很郁闷。今天,无意间拿开房东之前给我找的凉席,之前一直没有用,卷在一边,才发现它底下全都是,密密麻麻一堆虫子,当时一下子反胃,然后发现那个凉席枕头下面也是一堆。
然后我坐在床边眼泪就哗哗地冒了出来。然后上网来发泄,打开电脑看到键盘里爬出几只小虫子,我觉得我连狗剩都对不起。
今天买了张悬最新的专辑,《城市》。我一个人在HMV,试听着特别难过,于是就买回来了。算是除了跟YH吃晚餐以外,今天唯一一件顺心的事儿。结果,回到家来发现CD外壳裂了一个缝。
脸的浮肿和腿痛,还是没有好。脸上长了8个痘痘。时差倒过来了一些,但是胃最近有点疼。刚才跟房东说了我的凉席的事情,然后她还不等我说完,就先跟我说,我早上留的让她帮我关冷气的字条(因为她只有一个遥控器,放在她房间),她因为睡得比较晚,迟了一个小时才看到,很浪费……
我想念我在华盛顿的房间,还有,我想家。

Monday, June 8, 2009

其实倒也不是特别忙,但是特别累

过去一个星期,虽然成天都会出去采访,但是因为早报确实是版位有限,像我这种实习小生去走的东西,在双臂张开见方的报纸上,都很难占得一席之位。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每天看到老朋友们,而且出去也长见识,了解各种各样的人:有可爱的单纯的善良的学前教育老师们,我发现教小孩子的人,是真的喜欢她们的职业与否,一眼就看得出。还见了部长,部长说的话我都觉得好有道理,可是回来的路上听其他资深记者讨论,都说"好无聊!",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脑袋长包了,老是觉得别人说的话有道理。还见了著名的Jane Goodall,70多岁的她精神矍烁得很。想到她年轻的时候一个女子独自前往非洲研究黑猩猩,而一去就是几十年,过去30年每年至少有315天在非洲。相比这样的勇气与执著,我连根葱都不算。
今天早上,最搞笑了。被派去报道世界"cdio国际研讨大会"。cdio是什么鬼来的?我去的路上还纳闷,拿出资料读了一下,才明白是conceive-design-implement-operate这个教学模式,为了提高工程教育的水平。我汗,好,我去看看他们说些什么。坐在观众席里,才发现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学教授,演讲的包括从MIT来的Crawley。一听到他说Cambridge-MIT-Institute,我心脏差点少跳一下:这要是会看到Dan Dan我岂不是找不到地缝?!说实话,我觉得他们讲的东西都没什么用,虽然都对,但是都没什么用。我显然是因为自身的经历而对大学工程课程普遍有种敌意。其实,工程,是一个多么有意思的事情。真正的解决问题,那么多聪明的办法。就好像iphone,为了能让用的人只需要一个大拇指按来按去,背后有多少工程师绞尽脑汁或者灵光闪动。但是,在教学上,就是这么让人没有奔头。这个年代,真正inspiring的老师,太难遇到了。所以,最终,工程系每年都还是会生产我这种败类。
最可爱的,还是利物浦一个老教授讲的冷笑话。话说,在几百年前的法国,断头台的规则是,如果一次没砍成,就饶你一命。这一天,一个政客、一个银行家、一个工程师,被判了罪。政客躺到台前,刽子手拉闸,结果铡刀没有落下来,政客自由了。银行家躺到台前,刽子手拉闸,结果铡刀没有落下来,也自由了。轮到工程师躺到上面,刽子手正要拉闸,工程师兴奋地说:别动!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一路累得要死,采访了一堆老师学生,很多时候觉得特别过意不去,因为记者心理知道什么东西不会被登,而且记者和摄影记者的时间有限。可是,可怜的学生们准备了很多天,就为了等你来然后呈现他们的作业给你看。你明知道编辑不会要这个,没有版位贴这些,但是,看着他们紧紧张张做presentation给你,铁石心肠也是说不出"你不用着解释了……"
可终归,回来报馆,被编辑通知,"好消息小妹,你今早跑的那个,不用做了。"
给公关回了信,一个很友好的公关,还想请我吃饭,前前后后跟着我,生怕我要找什么人什么东西找不到。起初,我还很不爽,因为她很没有经验。可是后来,快分别时,我看到她看她老板的眼神,那么紧张那么怕。然后就一心软,觉得她真的不容易。后来,她一路送我去车站,路上因为之前她一个男同事说他自己两个孩子很开心,她也提到自己的婚姻和未来的家庭计划。后来,我也没有想到,这话题就越来越有技术含量了,说到"生孩子其实很难"。再讲,就要比熊猫还难了。之前在国家动物园,跟弗兰蒂看到,熊猫一年好像只有两天能够生宝宝……对于所有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觉得生小孩简直是世界上最容易发生的事情的人来说,都该听听过来人怎么说。
临别,她跟我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喽,你越是不想让它发生的,它越发生。你越盼着发生的,它越是不会。
我当时就是笑笑。
之后得知不会写这个报道了的时候,邮件她。一边打字,一边想起她反复问我什么时候会登报,和临别那句话,我手就开始软。
回到住处,暂时租的地方,很不称心,但是只能凑合着住了。看到这家中的老奶奶,又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子坐着她能坐一整天,有时候想想,她大老远地从中国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图个啥。而那个天生一副好模样的13岁的外孙子,也就是二房东的儿子,每天除了白天昏睡就是打游戏。他妈妈每天在外面劳累一天回来,看样子是话都没力气多说一句的疲倦,还是要说“你怎么又再打游戏?作业做完了没有?”
这龟儿子头都不抬一下。我看了都气不打一处来。他妈妈其实没有少在我身上压榨,房租不低,冷气、用水、用电也处处跟我计较,前天竟然跟我说尽量不要开火,鸡蛋就用开水搅拌也可以吃。我本来真的崩溃了,最受不了的就是小气的人。何必呢。但是,看到这龟儿子,我才觉得,她一个人撑起天下,当年只身来这里打拼,现在又把一家老小接过来。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再外工作,小小的个子,也真的是不容易啊。

Saturday, June 6, 2009

这些club呀



去年夏天去了polo club,今天又去了saddle club。新加坡这些美好的幽静的地方,都藏得深深,不经人介绍被揪去是永远不会知道它们的存在。而到了,总是发现,多是老外。怎么老外就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好地方呢。难道他们真的有特别的嗅觉么!

贴几张照片先。Bukit Timah Saddle Club,顾名思义是在武吉知马附近了,基本上自己没有车的话就只能打车才能到了。最近的地铁站是Newton。



新加坡人常说要有5C:Cash,Car, Condominium, Credit card, Country Club membership. 今天意识到,显然,想要去这些乡村俱乐部,首先就得先有车和钱啊,然后这武吉之马附近貌似没有政府组屋给你住的说,也就是常客估计也是住在私人公寓或别墅。


里面有不错的咖啡和冰淇淋,外景也很葱葱郁郁的,有健康的马儿在绕圈儿……而就当我合计着5C时候,冰淇淋已经化成这德行了。这就是物质生活“欲火焚身”的后果。所以说,让我们:珍爱生命,远离5C……

Friday, June 5, 2009

《小团圆》与《Last Chance Harvey》

最近一口气写了这么多篇博客,不是因为我闲,其实真的是因为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实在睡不着。
《小团圆》终于是被我坑坑唧唧地读完了。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不进入状态,惭愧地说,读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我一些人物关系都没搞清楚,就跟读红楼梦一样晕头转向。整本书读下来,有点琐碎,要不是事先知道张爱玲写的,恐怕我都不会坚持读完。但是有时候知道是最大师的大师的作品,就像是看毕加索的画,看不出名堂也不太敢骂说是破东西。
虽然整体的情节我仍旧懵懵懂懂,但是很多突然冒出来的某一句两句话却足以让人难忘,引起共鸣,甚至让我有打电话给张爱玲的冲动。就好像你某天发现你一直以为只有你才有的小毛病小心思小习惯竟然另外一个人也完全一样。我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读Woolf的《Orlando》时候。
这书也确实是有点像红楼梦的感觉。外国文学读得比中国文学多了,才发现中国文学有种阴阳怪气,而曹雪芹和张爱玲让我读起来觉得是把这股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了的。当然了,我其实完全不懂红楼梦。但总之,一些语言和气氛是在外国作品里不会有的,像是一个心理活动极为复杂的老妇人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隔着一个庙里的蜘蛛网,跟你低语。还真是梦魇啊。
读到书尾的时候,我却认真起来。每字每句竟然也读得痴了,动了情,在最后一个章节处,很多地方我伤心得想哭却哭不出来,胸口直堵得慌。这时候,才回想起之前有很多地方,张爱玲形容得如此贴切,才后悔之前精彩动人之处不曾留有标记,现在找都找不回了。
像心里空落落地,“吃青菜像湿布,吃脆的东西又像纸”这种句子,反复多少遍还是读不够。以前,读《半生缘》,最后合上书,半晌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床上,难受得两天才缓过来,当时还是在一个英国哪个B&B来着……

在飞机上看了电影《Last Chance Harvey》,泣不成声。已经有几年不曾看什么电影哭成这副德行,都怪男女主人公───艾玛·汤普森和达斯汀·霍夫曼的演技实在是太太太高了。其中霍夫曼自己作曲的那首爵士钢琴,正像这个电影和男女主角一样,简简单单,却谱写了最真挚的情感。

推荐大家去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看了都会感动,毕竟每个人心脏长得不一样,普通感人的都会感动,但是要说最大的触动却是因人而异的。突然又想起《小团圆》里,九莉看美国棒球运动员的纪录片哭得死去活来,也是因为她的自身背景了。总之,去看看吧,是我看过的爱情电影中最浪漫的之一,真正的浪漫。看过了才知道,偶像剧那种其实是亵渎了浪漫这个词的。

另一部要推荐的,是日本片《入殓师》,好几个月前看的了。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天生就不是写影评的料。总之,是看到结尾会簌簌落泪型的。这个浮躁的社会,大家都应该看看入殓师。他每一个动作都让我的脚更沉了一点。


还有《老爷车》,也不错。我敬佩的伊斯特伍德,这个年轻时候长得帅、中年时候导演得好、老了音乐做得好的智慧风度型全才,实在是,唉,不说什么了。

Thursday, June 4, 2009

入味的声音

时隔一年,我又回到了新加坡。熟悉的机场、熟悉的湿热、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音调。组屋依旧是挂着支出来的晒衣杆,色彩各异的衣服、甚至内衣内裤……滴答滴答偶尔掉落在眼前的石路上。我回来了,仰着头看着要把我烤成鱼干的日头,心中泛起淡淡却温馨的微笑。
从2000年11月9日的深夜,到今天,似乎很多东西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我想,是时候写一系列关于这个岛国的博客,来纪念这九年里我抓得住和抓不住的东西。就从今早的一碗云吞面开始。
NJ给我买的面包和牛奶已经吞灭了。今早,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借用JJ的词藻),心想着早餐吃些什么呢。新加坡这一点上很让人头疼,因为选择实在是太多。穿着挞啦板拖鞋我摇头晃脑走到楼下。身处碧山11路组屋区,楼下小贩中心在早上9点已经红红火火。
啊!小贩中心
我其实,在吃上,不是个懒人。往往在特定的时间地点,我哪怕饿得可以吞下一只恐龙,也总是努力寻找最最想吃的味道,美其名曰胃肠的呼唤。有时候会突然就想吃泰国菜,有时候就突然非火锅不行。但是,一到了新加坡,我就变成了懒虫。第一个看到的摊位如果还比较合那一秒的胃口,我就会坐下来。大概是因为新加坡的饭菜随便哪一个味道都很重,总是可以勾起胃口的。今早,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叉烧云吞面
“来一盘云吞面。”我假装老顾客的模样。
加杯奶茶吧,我心想。于是又装老手,说“一杯Teh O”,结果伙计拿上来一看,是没有奶的热茶。我迷惑地眨眼,然后老板说,你点的Teh O啊,加奶的是Teh,加冰的Teh Bing。我醍醐灌顶。老板的帮手转过脸来,笑着说,“要么,小姐你说,来杯奶茶,也可以啊。”我一看就知道这帮手是中国人。很亲切。我说,你是哪里人啊?
结果她一下子窘了。看来是把我误以为是新加坡人,揭开她“新移民”的面纱。
我马上补充说,我是沈阳的。你哪儿的?
“噢!你是沈阳的啊,我是哈尔滨的!”
我从姐姐手里拿了加了奶的热茶。付了钱,笑了笑。结果这一块新元的金色硬币就噗通掉到了云吞汤里。好在没掉进更贵的叉烧面里。
“汤给我,我给你换一碗。”哈尔滨姐姐热情洋溢。
老乡就是够意思。

我坐在靠路边的桌旁,突然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望着周围的一切,眼前的一盘叉烧面、一碗云吞汤、一杯奶茶,我突然意识到,其实这是多么不寻常的一种组合。换了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不会这么吃的。在中国的时候,早餐不会吃面,更不要说跟咖啡一起吃(当然了,我妈比较特殊……)。在英国或者美国,这样的早餐也很奇怪。可是偏偏在这里,我觉得必须这么吃才舒服。
哈尔滨姐姐从橱窗里朝我笑了一下,我点头示意,低下头喝了一口浓郁的奶茶,想起一年前的暑假在报馆餐厅喝去年第一口新加坡奶茶的感受。
小的时候,不懂得什么叫“熟悉”,更不要提欣赏珍视这种感觉。长大了,说不上走南闯北但也算是混东窜西,才发现影像、味道、声音上的熟悉,成了最感动我的坐标,在我绕着地球飞而迷惑了空间时间概念的时候,时不时点醒我:身处何地,曾在哪里,我又是谁。
而眼前这叉烧云吞,如果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我自己,再好的味道也是徒然。可是现在,我用筷子夹起的面,是夹杂在岛国小贩中心特有的声音中的。电风扇的低音、乌鸦和不知名的一些鸟的叫声、摊位厨子煎炸煮炒那下锅的声音、中年男子翘着脚用方言和老奶奶聊天的声音、老伯向水沟里泼水的声音……
这些耳膜的震动,缺一不可,混杂在一口面里,入了味。
就好像,一杯红酒少了该有的背景会十分尴尬,这云吞面、这奶茶也要在这个地方才显得自然。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会有“uncle”偶尔看我一眼,纳闷这又是谁家的丫头,或是“新移民”,因为小贩中心的早餐是熟悉的邻里们凑在一块的时间,而我好像空降的外星人。
慢慢熟悉我吧,正如我慢慢熟悉你们一样。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想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吃一碗面、喝一杯茶、听一种声音。

转载一篇朋友的博客:In memory of Ana

我在迪拜工作的同学,写的一篇博客,纪念她的同事。读罢,泪流不止。

最怕看到的一种新闻就是灾难。比起车祸来说,它的规模更让人感到渺小而脆弱。它来得突然,对死者来说,所有的还没来得及去实现的梦,和想着有一天去弥补的过错都付之大海。他们留下的爱人、家人和朋友将如抽丝般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于这个或那个角落,发现一些如一个钥匙、一只袜子、一副耳钉这样的残存的痕迹,而在一个明媚的早晨失声痛哭。作为经常飞行的我们,这样的灾难又让心灵增添一层恐惧,让我们的家人多了一份担心。

想象着罹难者生前最后的挣扎,或者静静握住手互相支撑祈盼。那画面就马上在泪水中静止了。正如我朋友写的,祝活着的人们更懂得如何真正地去活。Seize the day, 因为可能真的没有明天。

In memory of Ana ---by xiaobei

I never get to know Ana personally.. to me she's just too perfect and thus distant. She's one of the best associates in our office, bright smiles, long silky hair, huge engagement ring. Then she left for her May wedding in Spain, my other colleague described it as the "best wedding ever", then they went for honeymoon in Brazil. Then they decided to take separate flights out because he needed to come to Dubai for work and she wanted to stop by Europe to see family. So she boarded the AF447 and the rest is history.

Everybody, live your life like you're alive.

Wednesday, May 27, 2009

德文课与吉姆大哥

再过30几个小时,本人就要起飞了。今天轮到我在电脑房值早8点的班,本学期最后一次值班竟然迟到了。清晨8点25分,睡眼惺忪地一路小跑到Nitze主楼,向门卫要电脑房的钥匙。黑人门卫真是无比友善:
我说早安,他回应:“Morning, honey.”
我说我需要钥匙,他回应:“Here you are, sweetie.”
我说谢谢,他应道:“At your service, my love.”
竟然都不带重样儿的。我于是澎湃地说“Wow, you're creative! Have a nice day, sir~”
他眯着眼笑应:“You, too, darling.”

其实美国各个角落的黑人大哥们几乎都是这样,但是今天,因为我明天就要飞了,突然觉得特别特别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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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脖子和腰开始有点痛,主要是因为,自从一周前临近上届学生毕业典礼开始,好像平均每天都有五六个大小不等的拥抱和n个松紧不同的握手。先从昨天在吉姆大哥家的BBQ晚餐开始说吧。在SAIS在籍生中,有两个人让我有亲人的感觉。一个是吉姆大哥,一个是小麦克。我想,有一些人,不知道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或是经历使然或是聚天地之气了,有一种由内向外的亲切感。
吉姆大哥是我的德文班同学,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无时不刻不透着简朴和善良。我第一次得知他原来是个空军军官,在2003年攻打伊拉克中开过战斗机而且受了勋章,我嘴巴差点掉下来。我的吉姆大哥看起来那善良劲儿,让我想像不出他开枪打炮。然而,美国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和单纯想法的人们的地方。吉姆大哥显然是标准的美国战士,对这个国家深信不移,而且一声炮响,他是会冲在最前方送死的那种。至于,伊拉克和阿富汗怎么就现在成了布什的笑柄,这个问题我始终没能有勇气跟吉姆探讨,因为……吉姆大哥实在对我太好了,而我越发愚笨的嘴在关键时刻总是出差。我于是捧着这份水晶般的友谊迟迟不敢冒险让它开始有瑕疵。

总统大选那会儿,德文课上形成了有趣的三足鼎立。德文Angelika女士(四十多岁,至今未婚)因为是老牌欧洲,经常有意无意透露对美国的鄙夷。残存的浪漫主义色彩,和德国80年代青年叛逆的遗风,在Angelika身上微妙地融合了。在德国的街头,她站在那里可能都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但是在教室里,在她眼里只有一个美国大兵、中国小女孩、一个加拿大华侨、一个比利时待业男生的教室里,她却似乎有十足的优越感。她看吉姆的眼神里,似乎有两种信息:一,她是艺术女神,而吉姆是个土气的大兵。二,她代表了欧洲,而吉姆来自美国乡下。更不用说,Angelika绝对是奥巴马的师奶极支持者,而吉姆不单单看起来就保守内向,让人觉得他是麦凯恩的,就连他军队的背景和来自布什老家德州的事实,都注定了他和Angelika的格格不入。
也正因为这样的格格不入,和Angelika诸多的人格缺陷,使得我、吉姆和比利时帅哥劳伦成为死党。我很庆幸学了德文,因为如果是在其它课上和这两位遇见,可能从此擦肩而过。毕竟,在研究生院,在同学之间的亲近程度上,与本科不同,和初高中更是不能比,大部分课是完全缔造不出友谊的。而语言课,是特别能产生深厚友情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初级语言课让一群成人回到婴儿时期并因此有种莫名的单纯,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真正的友情往往是共患难的产物,而没有任何课,能比一个大人,面对Angelika那张绝无同情的脸孔,和同学们的等待,张大嘴巴15秒却愣是想不出这句子到底怎么说才好,更窘迫更困苦的了。我们依次被Angelika蹂躏,轮流被Angelika榨汁,而我们伟大的友情,就此产生。
然而吉姆真正的,给我大哥一样的感觉,是一次午餐。当然,也是在德文课我俩同被蹂躏之后。我们坐在SAIS餐厅靠窗的一个角落,他吃着比萨饼,我点了盘什么菜我忘了。突然聊到他的妻子。这是我们头一次发现,除了德文课以外,原来彼此都有着各自的世界。我不以为然地说到自己在新加坡和英国的经历。吉姆突然间以他最典型的真诚的快速点头方式,停顿了,似乎要说话。吉姆天生内敛,在伊拉克五年的峥嵘岁月竟然也没锻炼出什么表达能力,就像是《士兵突击》里史今的温柔结合伍六一的不擅辞令。
总之,我知道吉姆要说话,于是我停下来等他说。他没有看着我说,却是看着他自己放在桌上敲打的手指,我这才注意到那几乎没有指甲的粗胖手指。片刻,他说,“舒杨,你知道么,在我眼中,你真的只是个孩子,可你却到过这么多地方……一个人远离父母……舒杨,你知道的……如果在美国,如果在任何时候你遇到麻烦,或是什么,你知道的,给我打电话。”
我眼睛湿润了,而心里想到,如果我的父母听到他这段话,一定比我还要感动。我想,如果我将来有了儿女,远在天边的时候,有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给我的孩子这样一种依靠感,我真的不胜感激。
抬起头,发现竟然吉姆大哥自己眼里也是红红的。
而大兵是不煽情的,于是他仓促地看看手表,说他还有课,眼睛还有点红,却急忙跑掉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他毕业的那天,人流混杂,我们无法联系。昨天去他Alexandria的家吃饭,他如此真诚地,说他一直在找我,但是打电话我没有接,然后他记起来我好像是换号码了。他因为着急回去照看他的宝宝,没有久留……等等等等。吉姆大哥说他一直在找我,我就相信他真的一直在找,因为吉姆不像我,他不会夸张的修辞方法。

他的女儿8个月了。她出生的那天,是吉姆第一次德文旷课。Angelika笑盈盈地说,咱们的吉姆当爸爸了!劳伦的眼睛睁得比山竹还大。劳伦是为他德国女友而学的德文,每次Angelika像丈母娘一样打趣问他什么时候移居德国结婚生子,他都脸红。
昨天到了吉姆家,他和妻子一个劲儿地说,房子太小,这儿也小,那儿也小,跟他们曾经在德州的豪宅真的是没法比。吉姆不太会说话,跑到园子里烧烤,他妻子和我聊起他们的恋爱史。这两个人,都来自小地方,高中毕业时候认识,至今15年了,结婚6年半,小孩8个月。吉姆为了和我照相,小跑到楼上换了制服,下来的时候,正在喂孩子的妻子对我说,“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胸前只有两个绸带勋章。”我定睛一看,发现如今已经有四排了,我知道吉姆是个很上进很优秀的军官。吉姆在胸前和肩臂上指指点点,给我介绍这些标章的意思。我的军事知识完全来自《士兵突击》,他介绍的时候我基本上在心里做比较。吉姆是个Captain,也不知道是不是连长级别??他的右臂上还有在伊拉克所在飞行队的徽章,真的是超级眩啊。吉姆喂宝宝的时候,总是把勺子举得很高,然后在空气中绕几个圈再喂到宝宝嘴里。我笑着说,你还真逗,职业病啊。吉姆竟然很惊奇,回头说,噢?!真的!我都没有意识到啊,真的真的!
我晕,这呆呆的吉姆,竟然都是下意识做的动作。

他们的园子里,种着很多植物。吉姆说,“我不懂这些。我老婆学医的,她懂。我主要是干重活,比如这个,是我建的。那个,我铲的……”
这两个人男耕女织,配合得十分愉快。尽管“嫂子”说起自己放弃了原本十分好的在德州医院的工作,现在住的地方这么小,女儿也小,很久没有跟吉姆去个像样的餐厅,自己和很多女友没时间联系等等,难免眼神中有点惆怅,我却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很快被幸福淹没。因为她说的这些,我都觉得耳熟。才想起,之前吉姆跟我说起他妻子时,他总会提到,她为他牺牲了很多,包括事业、包括她的闺蜜。吉姆当时就说,“我现在也暂时买不起太大的房子,也没有顾保姆,真的是辛苦了她。之前我在伊拉克,她也是一个人……我就尽力吧。I'll try and pull it off, you know.”
吉姆最愿意说的一个词是“pull it off”,比起说“成功”之类的词语,“pull it off”特别适合吉姆,因为有那么一个充满力量的动作,不像“成功”在这年头听起来越发抽象。
下个月,吉姆就要去Pentagon工作了,貌似是又升官了,但我也不懂,我也不在乎了。之前对五角大楼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担心哪天它再被炸或是怎样,真的不敢去想象。以后吉姆就在国防部打拼了,他一定会打拼得很好的。像他这样,有理想有魄力又踏踏实实做事的善良人,怎么可能不“pull it off”呢。
昨晚临别,大概是因为我买的红酒开始作用了的缘故,我迷迷糊糊地像是到了未来。吉姆把车停下,做了个要拥抱的姿势,我于是给了他一个使劲的熊抱,像哥们一样。吉姆说,“be safe”。他老是让我“安全”,没别的。我说,明年见。他说,“那是绝对的。”
我下车了,走了几步回过头去,他还在车窗里向我招手。
突然想念。
深深祝福他们一家。

Saturday, May 23, 2009

话剧《樱桃园》及《四川好人》

我又无比激动了。在距离新加坡美食日益逼近的时刻,我又发现,林兆华导演的《樱桃园》将于6月12至14日搬上滨海艺术中心的舞台,貌似是蒋雯丽主演。虽然我对契诃夫的话剧比较怵,但还是很想看看,不知道到时候在新的各位是否有空,我们同去。

一段时间以前,在DC观看了Brecht(布莱希特)写的《四川好人》,一名十分有表演天赋的日本同学扮演一戏份较少但有几处出彩的配角。虽然,如同Brecht很多其它剧一样,一开头及其荒诞,但是剧情却就在这非黑及白的太过极端中,逐渐走向灰色的地带,发人深省。《四川好人》作为一出寓意剧,显然有着极为深刻的内涵,而能够将意义如此完美地铺展开来的,也只有Brecht的驾轻就熟不可了。此剧背景设在中国,不过,相信大多数中国看了也都难免有点哭笑不得。毕竟是西方作家的东方调情,其实除了装扮和蹩脚的人物名字外,跟地点其实完全脱钩,何况重点不在于此。
故事梗概,根据百度百科,大致如下:说的是两千年来世上好人难以立足,民怨沸腾,因此三位神仙下凡来到人间寻访好人。但他们一开始就遇到了重重困难: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不愿给他们提供栖身之地。只有好心的妓女沈德收留了他们。第二天清晨,三位神仙以付住宿费的名义给了沈德一千多银元。这样,沈德再不必以 卖身为业。她开了一家小型烟店并无偿地给邻居、亲友和求助者提供食宿。然而,这位"贫居窟的天使"的善心义举非但得不到好报,反而使她自己的烟店难以为 继。无助的沈德只得戴上面具,以表兄水达的身份出现。"水达"待人苛刻,处事精明,他把沈德的烟店料理得井井有条。这时,从"旅途归来"的沈德爱上了一位失业飞行员。为了使他能在北京谋到职位,沈德准备卖掉烟店,大举借贷。然而她的未婚夫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骗子。他的"爱情"和沈德的善良几乎使烟店濒临倒 闭。为了挽救沈德,"表兄水达"又一次登场。他在一间破屋子里开设了一家烟卷工厂,给沈德的"客人"和其他人提供就业机会,残酷的剥削手段和严格的经营管 理使工厂规模渐大,生意日渐兴隆。人们在感激"水达"给了他们工作和面包的同时,又十分怀念善良的沈德。于是有人怀疑"水达"谋害了他的表妹,以霸占她的 烟店。"水达"被人举报。在三位神仙乔装打扮的法官面前,他现出了沈德的原形,道出了自己的苦衷:"既要善待别人,又要善待自己,这我办不到。""你们的 世界太不公平。"然而,三个神仙在这个问题面前也束手无策。"是改变人,还是改变世界?""是靠神仙,还是靠好人?"

人都有善恶两面,有些人善大一些,有些人恶多一些,但不论怎样,面对现实中的大大小小之事,似乎人们无一例外要面对到底哪一面压过哪一面的抉择。而这个故事,如此自然地,达到剧尾时的一个呼唤:"给善的一面多一些空间生存。让好人,能够继续做好人。"
这么简单的请求,由备受误解、饱经沧桑的沈德那温柔的声音说出,台下的观众不禁唏嘘长叹世道无情,是否人还有情。站起身来,舞台灯又亮了,我回到现实生活中,多了点动力对好人再好一点,就像面对濒临灭绝的动物总要有点怜悯之心。

Sunday, May 17, 2009

一期一会

本来想写一个超级长的总结陈词,纪念从2008年9月至今整整一个学年里,在SAIS学习期间的一些经历与感想。其实主要也是因为空虚的缘故,而弗兰蒂最近好像有停博的倾向,让我没了一个很好的嗜好,于是只好自己找些东西写写,打发这难得的刚刚考完试后的几天无聊。
不幸的是,我今天偏偏犯懒,而刚才回家路上又被暴雨袭击,浑身湿透。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写博,更不要说长篇的了。但是还是想写几个字,因为刚才回来坐地铁,Dupont Circle下去的电梯又坏了。突然就想起JJ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会臊眉搭眼的"甜蜜的"表情。
昨个跟弗兰蒂、小斌斌吃饭前,弗兰蒂递给我一个老板递给她的巧克力。我本来不以为然,拨开吃了,嚼的时候才注意到包巧克力的纸里面写着"永远要记住你的第一个最好的朋友",我顿时记起JJ以前在我几次饿得眼冒金星时候递给我的Dove,也是有这样的名言警句的,翻过纸来看,才发现果然是Dove,吃之前竟然不曾注意到。

我的第一个最好的朋友,是小学时的"毛毛"。几个月前在校内寻到踪影,留言却早已撑不过一个来回……毕竟从12岁以来,就未曾有过联系,各自又走过了12个春秋,完全是不同方向的道路。
第二个最好的朋友,是初中时的"汪哈"。现在我所有的发夹和头绳、皮筋等小发饰都放在一个写着"生日快乐"的蓝色小盒子里。那是2000年我离开育才去新加坡第一个生日时,汪哈寄过去的。转眼也9年了。而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每天看到这盒子的时候都会想到她,却愣是不曾主动联系,就这样眼看着一份极珍贵的友情从懒得提笔写信的手指缝中流逝了。
第三个最好的朋友,是去新加坡后的"温乃",也是现在最好的朋友,也会是接下来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可能除了老公以外)。敢在这么动荡充满变化的时代说这么煽情的预言,是因为实在共同经历了太多太多,而且是从真的对这个世界几乎什么不懂到现在一起在大染缸里转了近10年的这段时间,这辈子只能走一遭的日子。前一段时间再次明白了一个词,"紧张"。温乃就是一个我会为之紧张,她也会紧张着我的人。
现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紧张你的人,是奢侈的。有一个你紧张的人,其实也是极为幸福的事情,应该知足。

当然,也有别的极要好的,但是这三位却是几乎定义了我小学、育才和新加坡三个阶段的全部时间的。而自从上了大学以来,事情就不那么"极端"了,不会像小学时跟毛毛成天换衣服穿,恨不得每分每秒黏在一起;也不会像在初中跟汪哈手牵手在操场上走;不会像在Moor House时候,我一周一多半赖在温乃的床上不肯起来从装睡到真的睡着。但是,我很肯定地说,此时此刻,不算来美国以来的新结交外,这世上有21个友人,是经过了至少三年的起起落落、小冷小热、偶远偶近、最终依旧让我挂念的人,而其中有一半因为种种或简单或复杂或客观或主观的原因其实几乎没有联络,零落于地球不同城市。

24岁,21个我挂念的朋友。偶尔会轮着想念,真正的会在走路的时候在街上停住脚步的那种想念。

BXC前一段时间提到日本的这个说法,"一期一会"。我想,要经历了很多迁徙、很多变更、离别、重拾友情等等的人,才能明白。

本来也不想写很多的,本来也不想写很多私事,但一时间,作为一个经常对不住朋友、经常欺负最能包容自己的人,我经不住这一块巧克力带来的感慨。于是我又在文字上任性、纵容了自己的情绪化一把。祝大家和大家的朋友,都好。

Saturday, May 9, 2009

噪音太多

能说的,早已经说尽。
不能说的,永远都将尘封。
留给我的,是这个寂静的世界───
像深海里的无声。

而我大口大口地,
不为了呼吸,亦不是因为挣扎。

错误的时间与地点,
我狼狈地丧命于表达。

Monday, May 4, 2009

H1N1流感(续)

计划不如变化快,这绝对是真理。
前几天还觉得这猪流感(还是叫H1N1流感比较好)跟我没什么关系,结果昨晚跟母亲大人打电话,她说L阿姨联系她了,说起我原本14号至19号去她德州宅邸度假一事,看来是要泡汤。
德州乃"重灾区",距病源墨西哥近,现今据说多所学校已经关闭,孩子们都放了羊。
我于是以光速上网取消我236大洋的往返机票,无奈Orbitz网站说,俺的票是没法退的,如果想退,先交150航空公司退票费,再交30网站退票费,共计180大洋。好么,也就剩给我50多块的份儿了。这Orbitz是任凭我如何Orz也是不从我愿啊。
180大洋牺牲得我心脏小痛,眼看这论文还没有开始写,这心率也开始不齐了。昨天一天过了极为猪的生活,惬意地近10点自然醒,然后就是美餐,然后购物,然后午睡,然后美餐,然后再睡,论文的事情抛在脑后。
弗朗西斯・福山教授的"国家系统比较学"论文,要选择大部分方面十分相像,但是在一方面明显不同,并用四级分析法解释其区别。我选择了菲律宾与印尼这两个不靠谱的国家,简直是自煽嘴巴。

早知道选择美国和墨西哥了,一个H1N1病例少那么一点点,一个多那么一点点。

都说黑暗是黎明到来的前兆,但我怎么蹲在地铁月台,瞪大眼睛还是看不到隧道尽头的光呢。破财免灾,180大洋的损失怎么说也得给我带来点写论文的灵感吧?

等待中~

Friday, May 1, 2009

猪流感


我的生活从几天前进入十分不幸的日程:
从4月29日至5月11日,12天内一共4门考试外加3篇论文。害得我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人,再次恐慌地发现自己精力和磨枪时间的有限。每天最怕的事情,就是打开google calendar看它的密密麻麻。截止此刻,已经灭掉两门考试,发现国际经济是这么的有意思,答完卷子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真的是境界啊。
眼下还有2门考试加3篇论文,且待我读完《小团圆》再依次予以处理吧。

人真的是老了,熬夜已经不再是我能做的,为了考试而熬夜更是不可能了。如今的身子骨,哪怕一天过半夜才睡,马上浑身累皮肤差,接下来不得不连续白天时候猪一样地补觉。
好,终于说到猪了,切入正题。

可怜的我刚才回家,在地铁上打了个喷嚏,结果发现很多人在看我。我又不是猪,为什么大家这么怕我感冒?

话说上周,接二连三收到亲人、朋友的邮件,告诉我要注意猪流感,以母亲大人的邮件最逗,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猪流感挺厉害,不只是猪,接触人也要注意。你一定要小心。猪肉就先别吃了……家里有不少猪肉,你回来慢慢吃。

其次是编辑大人的一封邮件,问我这里是否人心惶惶。我本来也想顺便报道报道,但是华盛顿特区真的是啥事儿都没有啊。前些日子,除了刚举办了“猪派对”的麦克同学在其gmail签名上写了:“Swine flu? oh s***.”以外,没有人把猪感冒提上议程,而且因为吃猪肉根本没什么事儿,集体饕餮了一整只猪的100多名参与人士也都只是随便说说来搞笑一下。

可是就在今天,先后收到SAIS学校校方通知,说提高警惕,也难免有点小担心了。唉,舆论就是这么容易煽风点火。不过还有这么多论文考试的压在心口,真的没心思管猪的事儿了。

猪是人类的朋友。恶心的人类把它弄感冒了,然后就遗弃它们。实在是罪孽深重。前几天看了为了纪念地球日的电影《earth》,真的是太好看了,强烈推荐。

Monday, April 27, 2009

太阳下的午餐

今早起床,看了刚买的电子天气预报器:气温95华氏度。唉,这数字要是我下周三贸易期末考的成绩就好了。可眼下,我只能“手搭凉棚”翘首盼望凉爽的秋天。

一个人完全没理由地顶着大太阳跑去Zaytinya吃午餐,绝对是至高无上对钱包的摧毁。但是,为了增强我的罪恶感而促使自己下午能够好好学习,我还是进去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不小心看到面前两桌坐着两对人,左边一桌是年轻的情侣;右面是中年夫妇。
男孩把帽子扣在膝盖上;女孩低头看着菜单。
妇人整理着上衣的折皱;先生皱眉似乎思考着什么。

女孩看菜单看得好久,而男孩好像早就想好了吃什么,合上菜单,一直注视着女孩,充满爱意地看着栗色的头发、推到头上的墨镜、蓝色的眼睛和晒红的肩膀,好像所有的都是头一次看到。因为他的眼神,我觉得女孩的慢悠悠是那么的迷人和优雅。

而在妇人看菜单的时候,那位先生只看两个地方:他那硕大的一个手表和窗外。他等得那样不耐烦,让我也不由地觉得他妻子真的好慢、好磨蹭。

而我这才仿佛玩“找不同”游戏一样,发现那男孩连块表都没有,T恤也是快洗烂的样子。可竟然就是那么美、那么自然、那么有温度,也许这就是热恋中的温度。而中年的一对,显然已经忘记了他们也曾经共度过这样的夏天。

同样都是等待,因为岁月的切磨,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异。
我饱餐之后,出门迎接这提前来到DC的盛夏酷暑,只愿这热死我的天气再多多停留一阵,因为我宁愿被烤焦,也不希望看到盛夏过后终归是秋天。

Saturday, April 25, 2009

像疾病一样传染的,是快乐

DC的天气今天又是出奇的好。刚才飚车回来的路上,看遍路旁葱葱绿绿和姹紫嫣红,不禁感慨:就在你以为这个城市已经不能更美了的时候,她竟然还能惊艳。
在national mall的草地上,看到一个爸爸蹲在小儿子身后手把手教他用单反相机,而他们的对面,是憨态可掬的爷爷。父子两人都在微笑,而爷爷却像个小学生一样,一本正经、认真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臂竟然紧贴着两侧裤线。
他们的快乐,像春天里被微风吹散了的蒲公英,星星点点沾染在匆忙路过的我身上,然后便像生了根,在我身上蔓延开来。
而他们永远不知道,在这一分钟之前我经历了什么;正如我不知道他们的来去。

这一段时间很多事情,头绪也很乱。3门考试加3篇论文,还要敲定假期房子转租的事情,回复n个邮件,时间就在指缝中悄然流逝,每天都空虚地入睡、罪恶地醒来。虽然大部分时间其实还是挺开心的,但脑子后面总是一堆事情悬浮着让你不得安宁。心情起伏,不在状态。而这些事情就是悬而未决,一路摧残着我的心理健康。

结果,这人生就是坏事儿不落单。昨晚发现冰箱坏了,上报维修人员,却直至深夜不见踪影。早上,发现里面的东西都快化了,又有德文课,急得这跺脚。正要出门,电工来了。房友出差半月有余,除了我也没有人能留守,于是本人只好冒着被雄伟的德文老师彻底蹂躏的危险,逃了本学期最后一堂德文课。

这一修就是几个小时。开始是一个电工,以为就是简单问题,结果看了一眼情况,立马出了门。20分钟以后,回来两位电工。两人抓耳挠腮,半小时不见成效,于是电话又叫来第三个。他们问了好几个问题,诸如:“你有没有碰这里?”等等。我的回答都是没有。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坦白交待我从小克电器这个特异功能……
他们一致表示:“这个情况太奇妙了!从来没见过。”
我虽然表示歉意,但心里其实已经对这类反应见怪不怪了。多年来,我不知道让多少个修电脑的、修手机等等电器的兄弟见了世面。
后来我因为要跟人在学校见面,不得不出门。临走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准备了水和水杯,跟三位已经额头冒汗珠的兄弟们道了别,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
一路狂飙,也狂汗。这春天里,从来衣服穿得不是太少就是太多。于是,蒸了桑拿一样,灰头土脸出现在学校。

但歪打正着,赶上朋友送来比萨饼。只可惜我已经买了6刀半的食堂午餐,废了银子。但还是把饼给饕餮了。结果一下肚子,在盘子上看到一个人头的阴影,转身一看,是校领导一名,说这比萨饼是讲堂里一个座谈的招待餐,不能就这么被我等给灭了。座谈现在听众少得可怜,演讲人物都是名流,让我们去充数。我揉了揉填满罪恶的肚子,只好跟朋友们去了。
没想到还真有意思,Liaquat Ahamed谈他的新书:The Bankers Who Broke the World. 看起来很牛的,简历闪得我眼睛直疼,简历里面好像最不起眼的一句话就是:“他先后毕业于哈佛和剑桥大学”。同来的,还有Stanley Fischer。虽然在今天的座谈上,他是个“配角”,但简历也是贼疼。现任以色列央行行长,之前是Citigroup International老总、世行MD
、MIT经济教授。结果,去了才发现,学生都没在看他俩,而是看台下一个坐着比人家站着都高的爷爷。我于是备受鄙视地被邻座告知,他是Paul Volcker,美国80年代出色的央行行长,提高利息有效遏制通货膨胀的功臣。
“噢!!!!”我一声长叹。

然后,效率飞快地搞定了一份作业,心里稍微有点了尊严。虽然还是一堆恼人的破事儿追着后脑跑,但是想到晚上有Brahms交响乐等着俺,便少了份头疼多了点期待。

在经历了以上事情,看到了第一段描述的三代人。插叙中虽然可能没有过多的写我如何如何郁闷,但是那三位陌生人带来的快乐却是弥足珍贵,雪中送炭。而这些,他们并不知道。所以说啊,以后没事儿闲的,在公共场所,大家都开心点儿。没准儿哪个正烦着的家伙骑车路过,就被你的笑容感染了。在外面愁眉苦脸,简直是一种环境污染。

而笑容不单单感染,而且还有蝴蝶效应。回到家,走进厨房,看到冰箱旁有张字条:一切都ok了现在。
天啊。我几乎要跪下来。电工叔叔们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然后打开电脑,看到租房子的人回复,敲定了。
天啊。我彻底跪了下来。有朋自远方来租房,不亦乐乎!

原来,想要心情好起来,先要让心情好起来。虽然做起来不那么简单,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Friday, April 24, 2009

突然很想念大家

图为:2006年春,意大利科莫湖畔

Monday, April 20, 2009

由星巴克·Starbucks想到的

今天家里网络又是不稳定,于是有了借口出门到附近的星巴克放风。不知道别处的星巴克是怎样的,在美国,如果你登记一张Starbucks会员卡(有几十种个人化图案,很诱人),每次用这卡付账,就可以免费利用AT&T无线网络,但是每天最多两小时的限制。相比之下,Cosi和Caribou都是没有上网限制的,而且也不需要有会员卡。搬着电脑进去,一屁股坐下就能自由自在的上网。唉,Caribou(卡利布)绝对是华盛顿特区内,连锁咖啡店中我的最爱。

无奈,星巴克在地图上的密度实在远远超过其众多竞争对手,我也只好从了。

然而,Starbucks会员卡有一点好处:你如果在它这里买咖啡豆,可以为你免费研磨,而且还由你任选一杯饮料,免费赠送。恰逢家里从迈阿密买的古巴咖啡喝完了,如今又是论文密集的年月,寻思着这没有咖啡是不可能飞越疯人院了,我便趁机买了一袋肯尼亚咖啡豆。
店员小姐微笑地为我磨成了粉,我远远地已经闻到咖啡的芬芳。然后,又获得一杯Chai Tea Frappuccino(国内好像叫“印度茶冰乐”),占了3.5美刀的便宜。

星巴克的咖啡都标榜“Fair Trade”(公平贸易),它无耻地举着这样的旗帜,实际上却伤害了很多咖啡豆产国农民的利益。Oxfam(貌似叫“乐施会”)多次试图讨伐星巴克,并没有太多结果。当然,大家估计对这样的事例屡见不鲜了,毕竟,这是无恶不作的美国,造一双50美元耐克鞋才分给越南劳力2美分工钱的美国。
不只是美国。雀巢公司更恶心。早前看的一个纪录片,披露这些跨国公司的种种恶行,至今难忘里面雀巢CEO那副无知的丑陋嘴脸。

说了这么多,显然我是强烈鄙视星巴克的,但是却每次从了星巴克。虽然之后都觉得有点小郁闷,但因为只是图个方便,而不是附庸风雅,所以为自己开脱。对附庸风雅的星巴克人群,我和一些朋友,总是深感无奈。而有两类附庸风雅:
类型一:觉得喝咖啡就很牛。
类型二:觉得自己不买雀巢咖啡,而支持星巴克的“Fair Trade”咖啡,就很知识分子。

自己这样容易地陷足在星巴克提供的种种便利之中,在原则和行为上产生严重的偏差,是让我今天思考的导火索。坐在这里上网,我开始质疑,我凭什么就嘲笑那些附庸风雅的人。自己所知的信息,难道不也是从各个媒体中获得,说到底也是没有经过自己亲自考察便听信了他人。现在,太多的人,就倚仗着多那么一点点的阅历和未经消化的信息,便嘲笑他人。自己偶尔也沦陷于此类,很是自觉恶心。就好像,知道大品牌的人鄙夷不谙品牌的人;而超越靠品牌来包装自己的人,又鄙夷往身上到处贴有外国大小字母商标炫耀名牌的人;而超越了这一切的,又因为自己穿的都是不知名的、抑或是环保材料、公平贸易等等布料,有了新的一层的对他人的蔑视。
这些,都是错误的。
大家面对知识,应该是一个共同探讨追寻的纵向过程,而不是一个横向竞争的过程。而现在太多人都仅仅局限于后者,我当然也很不幸地是其中一员:忘我于对信息的搜刮和积累中,却忘记了我们最需要的其实是真理。信息是虚浮的,一些人听来的多那么一点点,一些人少那么一点点,但谁都不能说比谁优越,因为我们抽的都是二手烟。“对附庸风雅的人们的无奈”,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在英国接触了很多关于公平贸易的问题,并多看了那么一个纪录片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又没有亲自去西班牙小镇看看那里是否如片中所讲,完全被跨国蔬果公司的温室占据。

到底怎样才是好的,对的。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这么多灰色地带,而我虽然想像梭罗那样去自己探寻、拒绝一切二手信息,现在却没有足够的魄力。至少暂时还没有。
但今天这样语无伦次地全无逻辑地说了这么多,希望也不会是完全白说的。毕竟,很多自身的不足,想要改正,先要自己意识到。

Thursday, April 16, 2009

神游Georgetown

今天清晨先是再次被德文老师蹂躏,然后上国际货币,窗外雨连绵,却没有一个窗户开着,讲堂十分闷热,以至于教授阿罗约(传说是印尼总统的亲戚)十分语重心长地讲中国等国家固定汇率等等到底是为什么,我却在底下蒸桑拿般,满脑子都是棒冰。
于是,课间休息时候我就溜了,前往Georgetown(乔治城)。
乔治城的确是个好地方,奢侈、小资、高尚。但是年头毕竟久了,经典沦为腐朽,难免有些审美疲劳,于是很多新潮的、另类的、抽象的、唯美的特色小店如今已经转向之前比较落破比较偏僻的U Street一带。但是,乔治城绝对还是所谓“高品位”的集中地。尽管本人最近对小资这一概念十分反感,但是迫于生活需要,还是虔诚地跑了去。

从杜邦圈圈(更确切的是SAIS的罗马楼)去乔治城,最方便的方式是坐位于17街与P街交叉口的G2公交车。我举着个伞,一个人望眼欲穿地在风中摇曳,地平线的尽头却始终没有G2的大头影子,不禁触景生情,想到近半年前,都是跟JJ一起等车的,不曾形单影只。
后来,车到了。我一个箭步窜上车,差点扑到司机大妈脸上。然后发现车卡没钱了,嘀嘀叫个不停,只好用现金。放进一美刀,却发现大妈突然满脸严肃,眼神充满了期待。
我懵了。正要问,大妈开口:“1块3毛5.”
我又二了,问“不是一直1块嘛?”
大妈不语。
我于是打开钱包做努力搜索状,无奈只有三个1美分的铜板,接下来最小的就是5美刀纸币。

这样的情形是我最憎恶的,这种自己知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却总觉得全车人都一定认为自己在上演小骗子惯用的伎俩。大妈手一挥,放我进去了,可那滋味无比郁闷。
坐到座位上,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难道车票一直都是1.35美元?这种突然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严重质疑的感觉是十分恐怖的。有些特别重大的事情,都会完全记错……

结果就在这纠结中,我坐过了站,大妈拉了个什么闸,站名显示屏幕就被灭了。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终点站乔治城大学。真是古色古香的一座大学,搞得我如梦初醒误以为是回到了剑桥某学院。

乔治城大学的学生们真的十分朝气蓬勃,走在路上都是神采奕奕。正要感慨他们如此勤奋,连上学都这么高兴,才突然发现他们怎么貌似跟我同向前进,也就是背朝着学校,面朝M Street购物街的方向。
难怪神采奕奕了。

橱窗购物了一番,一分钱没有花。在Paper Source这家邪恶的店,我照例驻足很久,像粘在人家地板上了一样,但是口水淌了又淌,终归还是咽在了肚子里。最近有一个顿悟,那就是:世界上的精美文具是层出不穷的,而如果不咬紧牙关,自己就会越变越穷的。
于是,我昂首离开了Paper Source,一副“我去买更好的去!”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说葡萄酸说多了,一出门就觉得胃酸分泌过剩,饿得要死。结果一转头发现一个叫“Miss Saigon”的越南餐馆。想到西贡女子绝对秀色可餐,我又一个箭步奔了进去,这次差点撞到老板娘脸上。

这绝对是今天最以外的收获啊!分明就是Georgetown的Bua。特别午餐(lunch special是这么说么?)从7.95到9.95美刀不等。最近囊中羞涩,我于是点了最便宜的咖喱鸡套餐,端上来的时候,那饭量不仅大,而且十分精美丰富(有特别好吃的色拉、春卷、蔬菜蛋炒饭和量足的咖喱鸡肉),搞得我忐忑不安、追问招待是不是上错菜了。
招待一本正经地回答:“是您的,女士。”
欣喜若狂。
20分钟后,我将套餐一扫而光,瘫坐在桌边,作“人生完整”状。

酒足饭饱,我踏上归程。在Five Guys门口,与另外两人再次风雨中摇曳着等G2。突然我意识到我只剩下1美刀,没有3毛5零钱。身后正逢一位看起来是土耳其移民模样的大爷正在摆摊子。我看了看他,怯怯地问“能不能破开5块钱?我需要坐车。”
他说,“我没有生意啊,没有钱给你破。小姐,要么你买个包包吧?”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是路易威登、Prada等牌子的仿造,便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没曾想,几秒钟后,他突然弯下腰,从摊位底下拿出来个小盒子,打开,拿了一块钱给我。
我很惊讶,道了谢,跟他说我只要3毛5。
他很朴实地笑了笑,转手换了两个硬币给我,说:“你明天还我就行了。”
我说:“明天我不来。”
“那下星期。”
“呵呵,我下星期也不来……”
大爷眼睛眯成缝,一手指着天空,一边说“凭天堂我信你,你下次见到我再还给我。”

我正思来想去说不出个可以配得上这样一句话的回应时,大爷指着我身后,说:“走吧!你的车来啦!”

我于是匆忙谢过了他,撑开伞,再次进入雨中,往车门跑去。

Sunday, April 12, 2009

pancake、红焖猪蹄、抹茶冰淇淋

今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寻思着做什么好吃的,度过这个虽然有点阴天但是空气却很新鲜的一天。
早中饭(brunch)吃了pancake。查了一下用中文怎么说,竟然有n种说法:薄烤饼、松饼、锅饼……总之,就是一种早餐吃的饼,美国尤为常见。在英国,主要还是英式早餐比较盛行。
做法真的是简单得不行。比较传统的方法是从淀粉开始的,比较麻烦。而懒人的方法,相对容易。
美国的超市里都有卖“预拌粉”(pancake pre-mix),一盒大概3至4刀,可以吃约10顿早餐。
做法根据预拌粉的品牌而定,大多数为两杯粉对一杯牛奶(200毫升的两杯),然后一个鸡蛋,搅拌均匀。
平底锅(不粘锅最好,之后清洗方便)烧热后,放一小块黄油涂抹薄薄的一层,中高火,油烧热后,用大勺放如和好的面,约1分钟(可以看到面开始凝固并有泡泡出现),然后用锅铲翻面,再烤1分钟。
就可以吃啦。然后倒上枫糖(maple syrup),做一杯咖啡,美好的一天就开始了。

晚餐吃了红焖猪蹄和蒜蓉芦笋。这个猪蹄做起来要比薄烤饼累人多了。
Safeway超市竟然有卖猪蹄的,本人欣喜若狂。一般一袋有6个。然后准备了葱2条,姜5大片,糖,料酒,酱油,八角和花椒。

没有时间的话,就别想自己做猪蹄了。以下做法是本人借鉴了网上,精简了一下的简易做法,仍然花了不少功夫。

首先,将猪蹄刮洗干净,放入滚水中,加入葱、姜片、酒(15克),用大火煮10分钟捞出,滤干水分,用酱油(10克)涂匀皮面晾冷。
二,烧热锅,下油,至七成熟时,将猪蹄放入,炸15分钟后倒进漏勺滤去油。
三,取砂锅1个,倒入上汤(如果没有的话,比如我,就用了之前煮猪蹄的汤,但是记住要把血沫等杂质清除),放大火上烧滚后,改用小火,放入过油猪蹄。八角和花椒用净纱布包好下锅,酱油(90克)、酒(35克)、糖、味精,加盖焖3小时后出锅。
真的是超级好吃。

吃完了一堆肉,总觉得不够健康,于是决定吃些甜点。春天了,吃冰淇淋的季节到了。(夏天则是狂吃冰淇淋的季节…)
估计是个人就都喜欢抹茶冰淇淋,无奈毕竟是亚洲口味,欧美的餐厅并不多见,而且如果有,一定价格不菲。杜邦圈圈一带,据本人实地考察,只有日本餐厅Sushi taro、Sakana;韩国餐厅Mandu和中餐厅重庆楼4家店提供,价格一致是4刀,平均5口可以吃完。
因为不喜欢这样被商家欺负,本人前日在Amazon网购了冰淇淋机一个,在Hana日本超市购买了抹茶粉,决定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结果,今天自己做了抹茶冰淇淋,才意识到,原来4块钱5口的价格还是有道理的,抹茶冰淇淋确实成本不低。于是原谅了众餐厅。
原料:绿茶粉、纯牛奶、half-and-half牛奶(奶油和牛奶的混合物,超市均有卖)、鲜奶油、鸡蛋黄(切记只要黄,不能有蛋清)、糖。
做法并不难,但是比例比较难把握。我今天尝试的是,5茶勺绿茶粉+3个蛋黄+250毫升half-n-half+200毫升鲜奶油+120毫升糖,也就做了20口能吃完的量。(想减肥的女同志们看到这里应该已经决定不吃了,也就不用接着读了……)
纯牛奶加热煮沸后加入绿茶粉搅拌降温,温度降下来后加入白糖和鸡蛋黄和half-n-half搅拌均匀后再次小火加热,不停搅拌,一直到黏稠。然后关火继续搅拌降温,温度完全降下来后,加入打发的鲜奶油,拌匀。冷却半小时后,移到冰箱冷藏1小时。然后取出,倒入冰淇淋机,启动半小时后便可。如果嫌太软,可以在冰淇淋机工作后,再放入冰箱冷冻半小时,但我想,多数人那时候口水已经流出来等不及了。
如果没有冰淇淋机,也可以装进铁盒,放冰箱冷冻6个小时即可。
今天做的不是很成功,主要是原料都太实在了,完全没有掺水,以至于不太冻得住,比较稀,化得很快。想照个好照片,调个焦的功夫它已经汗成泥浆模样(更恶心的我就不说了……)。但是但是!真的超级好吃,虽然鸡蛋味道重了些,下次只放两个鸡蛋黄。
这店里卖的都挺硬实的,可见商家的水份真不小啊!!

P.S.饭后出去沿着湖边走走,不曾想,看到空中绚烂的烟花不断,街边行人摩肩接踵,还有歌声和酒杯碰撞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乐子,可能是因为复活节周末的缘故。觉得很蹊跷,原本以为只我一人今天莫名其妙心情愉快,出了门发现原来全世界都很愉快,于是乎更愉快了,冥冥之中原来有种互动。

Tuesday, April 7, 2009

纪念阿桑


刚刚听说阿桑罹患乳腺癌今天在台北病逝,年仅34岁。
05年的时候,我采访过她,恍如隔世。
明星本来跟我很遥远,但因为说过话,便突然觉得像身边的一个人真的走了。
记忆中的阿桑不是很会说话,当时觉得她比较内向。我那时外行得很,没有采访艺人的经验,不像很多资深娱记问问题极“有料”。我只知道问人家:“作品灵感来自哪里?想表达什么?”这样的傻问题……
而当时,阿桑说,“我想通过我的歌为都市女性疗伤。”

这句话竟然时隔4年我仍然记得,而阿桑已经不在了。

Tuesday, March 31, 2009

首次跨国与gg通话经历

前天跟zlj聊家常,昨天跟妈妈电话近1个小时,已经嗓子冒烟。今早小睡起床,因是freddie生日而突然想到晚上大家将要一起吃饭时,似乎遍插茱萸少一人。于是,便打了三天来第三个电话,慢性咽炎的我这简直是挑战铁人三项。
电话拨通后,我十分激动。结果,光是“喂”字,就吼了十几遍。不知道是这skype严重不靠谱,还是gg的手机崩溃(估计是联通的),总之这一大清早地就考验我的喉咙和听力。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虽然完全听不清……
本来想说说近来看的电影(如The Edge of Love和估计勾勾不会喜欢的Defiance),说说近来的学习(尤其是被德文老师再次蹂躏的全过程),说说美食经历(如重庆楼如何在小杨树的惠顾之下生意空前兴隆,Sushi Taro两个月装修重新开张,卫生间装潢红色和土灰色搭配极为失败)。结果因为效果不好,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在二人竭尽全力拼分贝数十几分钟后,最终以“那拜拜啦!”“啥?”,然后“拜拜啦!”和“啥?”乘以10告终。
我对联通(还是移动??)的信号尤其不满,于是有了接下来在上班时间拨其办公室座机,骚扰gg的冲动。
就这样,我臊眉搭眼地说。

Friday, March 27, 2009

冷暖之间

这几天过得有点崩溃。这几个月其实都是。唉,算了,承认吧,几年了,一直都这样。
成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效率仍然低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效率,每天的事情就无限地拖到明天、明天、明天。倒也不是特别抓狂,虽然十分郁闷,但毕竟已经习惯了。又总想改变,然后第二天起来依旧重复……
这样不好啊。怎么就这么难呢?惯性是如此可怕。

3月25、26日是特殊的日子,天气忽冬互春,温度冷暖不定。朋友中,这两天生日的就有五个 ,现在两个在英国、一个在中国爽呢,一个在新加坡即将来美国,一个在加拿大。
今天一打开L戏迷的博客,意识到,除了真正的朋友,还有位老朋友也是生日啊。
海子去世20周年了。天啊。

前几天一时兴起,激昂澎湃地嚎了几首诗词。从辛弃疾到苏东坡到李煜到李清照……激动得不得了。
再次读到辛弃疾的《摸鱼儿》,不禁想起O。2000年初的日子难熬得很……那时候,我比较清闲,趁课间找她,见了面,半晌无语。两人在操场上慢慢地走着,我背诵给她听“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然后上课铃就响了。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握着她送给我的修正液就会流泪。

海子都死了20年了!一个3月26日生,3月26日死的人。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有时候感觉特别冷的时候,我读这首诗觉得暖,因为它让我看到一个人渴望幸福的样子。有时候,更冷,因为这个人写完这首诗不久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让人怀疑之前每一句话是否隐藏着讽刺。

写完上边这行时,英俊的David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们聊了1小时,有关文学,有关经济,有关朋友,有关人生。两个月了,他还没有找到任何假期实习,眉间隐隐出现几道痕,眼睛看着远方。摇了头,突然跟我说,美国的泡沫真的破了,是真的真的破了。不过这也好,他转头又说。他说,过去几十年,成功来得太容易,人们几乎可以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赚到钱。现在美国人要开始工作了,真正地经历挑战了。
说到朋友,我们又是一番感慨。我说我每年回国两三个星期,其实见不到什么朋友。幼儿园、小学的,大多失去联系;中学的,很多都在北京或者国外;高中同学在新加坡,大学的在英国。David说,“这是个友谊的新时代,其实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其实友情的维持在当今的时代是有着很具体的操作需求的,而我说的不是敷衍的那种社交,我说的是真正的友谊,也是需要维持的。”
我说,以前大家都在一个小村庄,一个返乡的人会马上得到所有朋友的拥抱。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正当我终于要回新加坡了,NJ即将离开那里;当鸭子终于要从美国转战英国之际,我已经离开了英国。轮回、轮回、旋木一样再次错过。
也许这就是David所指的具体操作的需要。邮件、skype、电话……有事儿没事儿的多联系。前些日子和NJ随便skype了一下,结束通话的时候心里仍然荡漾着幸福,感谢科技。不理解之前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定时电话联系。有时候,人总是暗自觉得,心里知道就好了,有些举动,有些话,不需要。

想起来前几天去旁听“中国金融改革”这门课,那天来讲课的是前财长Paulson。他的声音比较沙哑,手上带着电子表,小拇指有点不自然的弯曲。他提到trust和credibility两个词的区别,让我很有感触。一个是从心的层面的,一个是通过一次次具体的事件累积而成的。亲情也好、爱情、友情也罢,不是只要“心里知道就好”的,是要通过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小事来累积的,“我想你了”这样的话,该说就要说。每一两个月给好朋友通报一下自己的近况。

海子说,“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几小时前,收到TZ的邮件,题目叫diptych和triptych。打开邮件看到随附图片,才意识到是07年夏天在波士顿时,我跟她说,那种两扇三扇的中世纪教堂内较典型的一种画,忘了叫英文什么了。时隔两年,竟然她记得,而且今天邮件我。我诧异夹杂着感动。

周日时候,LJ回Boston了。她在的那三天,很开心,虽然上次见面才不到半年前,竟然恍如隔世。她知道我小腿一天下来总是浮肿,而且静脉曲张,便推荐一种按摩长袜。当晚,她刚回家不久,就发给我邮件,发给我链接。其贴心让我不知道怎么回复。

而平平淡淡地,默默无闻地,NJ在帮我找假期新加坡实习期间我的住房。老大二话没说一个个来回帮我UK签证的琐碎。

回头看一下第一自然段驴唇不对马嘴的那些话。
什么“惯性如此可怕”。其实习惯说变还是可以变的。前半个学期比较荒废,明天开始好好学习。前几年跟朋友疏于联系,现在开始弥补失去的时光。德文现在一塌糊涂,那我这个周末好好加把劲补回来。
都可以的,都可以的,都可以的。

上次我们一起喝的咖啡,只喝了一半。等等我,我去热一下,咱们继续喝。

Tuesday, March 24, 2009

无名编辑带来的小小感动

这个周三又是在早报的小专栏截稿的日子。这次提前很久就交稿了,因为当时很有灵感。没想到今天打开邮箱,看到编辑回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你可以借文字影响他人。还有一张可爱的笑脸。
编辑以前不曾回信过。也不知道这次是哪位编辑审稿。他或者她也没有署下名字。
真的让我心里突然烘起暖意,也突然觉得肩头有种责任,说不出是什么,但其实我心里知道……

---------- Forwarded message ----------
From: ZBPOP <zbpop@sph.com.sg>
Date: 2009/3/23
Subject: Re: 留学博客 (3月25)
To: Shuyang <fantasyimpromptu@gmail.com>


你可以借文字影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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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什么而上学
舒杨
华盛顿特区经过了上周突然的升温, 樱花已经悄然开放。我照例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抬头看着那马上即将凋谢的樱花在乍暖还寒的春风中挣扎。这世界这么美丽,我问自己,我又为这个世界增添了什么?
我最近常有这种架空的想法,审视自身正在经历的种种。身处国际高级研究学院,每天大大小小的会议在礼堂召开。之前不曾太留意。这段时间,有很多发展和环境方面的讨论会,因为我本身比较关心这些方面,于是便抽出时间去看个究竟,也因此认识了一些新朋友。这些朋友多半不是Johns Hopkins SAIS的学生。他们住在华盛顿特区或者附近,关注这里每天召开的各种会议、演讲和讨论。他们年龄不等,经历各不相同,有些是Brookings Institute的专业人士,有些是国际关系行内赫赫有名的专家,有些是普通学校的毕业生,有些人没有受过正式的高等教育。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关心这个世界。

这一天,我和其中一位聊了起来。三十多岁的他说,他很羡慕我能在SAIS这个国际研究头牌学府就读,这些机会让他这个门外汉嫉妒。他有一个小本子,记录SAIS每天的日程,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来参加。过去几年,他去过印度、非洲当志愿者,听他的经历让我热血沸腾。另外一个,43岁的美韩混血Kim。她早年去中国农村旅行,发现当地诊所循环使用未消毒的针头,而且很多人缺乏卫生医疗的基本常识。回来美国后,她决心做点什么。此刻的她正致力于出版一种卫生知识小手册,免费分发到中国农村。尽管我已经能够预料到这项工程的艰难和具体操作上的种种挑战,但是看着她那个"那你总要做些什么吧!"的表情,我只有不住地点头,给她力量。
也许更多的是她给我力量,一种久违了的力量。十多年来,每次说到自己就读的学校,人们总会充满赞许。我虽然不以为然,表现出的谦逊也绝非虚伪,但不可否认的是名校带来的种种便利和优越感。结识这些人,这些虽然没有机会正式就读什么名校,却真真正正在做些事情的人们,让我陷入深深的思考。
这个留学博客专栏转眼已经写了一年了,这一年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留学,甚至为什么要学习。似乎一切都是沿着一条铺好的道路前进着,我需要做的就是望着前方走下去。这种顺利、没有波折、毫无悬念的发展,让我忘记了生命的意义。

上学到底为了什么?小学的时候课上学过,在周围的人因为"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而上学的时候,周恩来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那个时候,其实自己并不懂得其中的深义,只记得爸爸总说,"你去上学却不好好听课,还不如不上学去乡下种田"。中学的时候,在一篇日记里,我写道:"有的时候因为父母的望子成龙,我们感觉好像被强压地学习,似乎学习是为了父母。但是我们学习实际上应该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成为更好更优秀的人而学习,而不是为了别人。"大学的时候,剑桥校园充满大大小小的求职活动,投资银行的角落总是排满了人,而无政府组织等却无人问津。毕业的时候,我身边的亚洲同学中,十个里面有七个都去了投资银行。那个时候,我最深切的感受是,我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一定要选择自己热爱的事业,而不是因为薪水的高低。

我不想说投资银行如何如何不好,任何一个行业想必都有它的意义。如果做得好做得正当,银行家自有他们造福人类的方式。Gates、Buffet这样的富豪,亿万身家捐给慈善,带来的社会效益和公共利益可想而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今社会中,多数人读书、挤进名校、目的并不是为了自己成为更有用的人,继而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当一纸文凭只是高薪工作的敲门砖,从社会系统中汲取的营养全都施肥在自己的小片地盘,搭社会的顺风车凌驾于社会之上……这个世界就乱了、错了。

前天华盛顿下了雨,我走过高架桥下,看到很多流浪汉在那里避雨,被子都淋湿了。看到这样的景象,谁的心都会触动,尽管美国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屡见不鲜。我默默地走过他们,我知道他们会很冷、我知道他们睡得不舒服,可是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做,也仅仅是离开。
真的什么不能做么?之后我不禁反问自己。难道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学会了这么一个很聪明的"我的能力有限"的道理?那我宁愿不读书吧。
前些日子一个朋友的博客上提到,她有两个原本在投行工作得很不错的朋友,突然该行去当老师了。看到这样的消息,我莫名地感动。"创造价值"这四个字可能听起来很空洞,但是如果真的付诸实践的话,它就不再空洞了。我希望我多年来从社会汲取的教育、资源,不要只达到了让我自己过得更好的结果,那样就太浪费了,而浪费是可耻的。我不知道我能为世界做些什么,但是,在"我能为世界做些什么"和"我能从这个世界得到什么"之间,我希望我永远选择前者。学习也好、留学也好,如果脱离了前者为大前提,还不如回家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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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19, 2009

还有没有聪明的好人

如果一件时事连我这种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就说明这事情够大的。一周的春假从14号开始以来,我就没怎么看过新闻,今天本来想开始写早就该交的国际法论文,结果百无聊赖打开电视随便看看,这CNN左一句右一句全是关于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AIG),始才发现是件大事儿啊。于是接着看了现场直播:AIG的CEO──Edward Liddy,在国会上的陈述。
想法很多。
在看这个电视直播之前,我真的不知道AIG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早先差点破产所以被国有化了以外,对近况不甚了解。美国纳税人能闹,也是出了名的,过去几个月了,报纸上总是那么几段子:“纳税人的钱跑去高管的腰包”云云,我也几乎有点麻木。我又能说什么?这社会不就是这个样子?
可今天,大概是看到镜头前做替罪羊的Liddy的不容易(真的是名符其实的拷问啊,我很难想象自己一个人面对一百多个人,回答每个人尖酸刻薄的问题,而自己显然是代表错的一方……),以及亲耳听到诸多口无遮拦的议员们的斥喝,前后近两个小时的过程,听得我也跟着纳税人一起愤怒了。坐下来,静下来,好好想想,这听到的数字都是“trillion”、“billion”、“million”……这黑暗的扭曲的社会,吞云吐雾地,这都是些多么巨大的恶心勾当!
愤怒的原因,不仅仅是简单的谁拿了谁的钱去供谁的问题,而是感叹,这世上的精英们真是聪明啊。聪明到卑鄙,聪明到忘了自己除了灯红酒绿还应该像个人样做点事情。
我很佩服Liddy,尽管只是从今天的国会陈述上的字里行间片面地有所了解,但是从他说话的方式,真诚的眼神,以及不逃避、不包装的风格,可以凭直觉感受到他是个好人。去年9月,AIG出了事情以后,他挺身而出接任摇摇欲坠的AIG,一心改革整理,也扮了黑脸,辞去了很多“人物”,得罪了不少要人。现在他面前的烂摊子都是他前面那些狗屎都不如的人留下的,与他没有关系。那些人现在躲起来了,在干什么我不得而知。也许,像电影《Match Point》里面结尾一样,虽然生活仍然貌似逃过了一劫,男主人公的罪恶竟然奇迹般地无人知道,但是,连儿子的出生都无法将他从深深的心灵上的不安中拔出来。希望不会脸不红心不跳地罢……

也许Liddy可以整治得更好一些,也许他可以尝试其他的做法,但我觉得不该一棒子打死他,更不应该站着说话不腰疼地一味指责。我看这个国会上,有些人的嘴脸真的让人想吐啊。发现人就是有这个弱点,当发现一个千夫所指的对象站在面前,就好像自己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怎么批评对方都不为过。那个不知道哪个州的议员噼里啪啦借发言的机会反复扔“那是纳税人的钱!”这类的已经说了太多次却已经在这种时候没有实际意义的煽动性话语,真的是让人无奈。我犬儒地问一句:他是不是又要什么竞选啊?竟挑投票民众,那些失业的正在谩骂的选民喜欢听的说,完全没有建设性。
太多时候,我们就知道一股脑地批评,好像只是为了撇清责任,划清界线,而忘了我们为了什么走在一起,坐在这里,讨论这个。
AIG要发放的这些奖金,超过两百万美元的共有26个,合起来一共700o多万。简单说来,理由无非是三点:
1. 资本主义社会嘛,能者多劳多得。
2. 法治社会嘛,之前合同写好了的,这些人应该拿到这些奖金。
3. 人权社会嘛,受益的这些高管的“welfare”受保护,身份受保护,所以不能将其名字、具体奖金数、家人等等公之于众。
崇尚人权、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法治社会。看看这伟大的制度下,精英们的生活多么快乐方便、无忧无虑!

在太平的时候,满地黄金的时候,我先写个合同说这钱到时候多少多少是我的,然后你过来签个字。然后我聪明脑袋转了十年,什么丑恶的勾当我都做了,彻底搞毁了市场。你失业了,我钱照拿。你说什么?说不公平?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依照合同,当时写好的啊。要怪,之能怪你自己当初太傻。
适者生存就是这么个道理看来。聪明的,活着。
Liddy自己一分钱都不要拿,作为CEO,那意味着扔掉至少上千万美金。我纳闷的,是剩下的人怎么就真的好意思拿这个钱。闭眼睛都能想象,在当前这样的局势,应该每个照例可以拿多少万多少百万的人都站出来,说“我不要了”这四个字。可怎么睁开眼睛,看到的就不是这样呢。
Liddy努力为他们辩护,因为他们“是人才”,不发奖金会造成我们失去这些人才,而失去这些可以力挽狂澜的人才,会造成170万亿的市场亏损,相比这个数目,这7千多万奖金微不足道……
不可否认这帮人才特别有能力,而有能力的人拿额外的收入,在正常情况下的话也是无可厚非。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惊讶竟然没有人出来做个像样的举动。
到底什么是人才啊?光是才,不是人,算人才么?
我真的愤慨了。

Friday, March 6, 2009

晴雨表


每当考试劈头盖脸而来的时候,也就是天气开始无限晴好的时候。刚才看了一眼狗剩报告的DC天气:接下来一星期平均温度70华氏。刚才骑单车来学校,风已经开始有了人的体温。春意盎然,樱花快开了。可我就连停下脚步闻闻路边的花,都像是做了错事。

后天:国际贸易考试
周一:国际货币考试
周二:比较国家系统学考试
周五:国家安全法律论文

也许,如果改成:

周一:桃花绽放
周二:梨花纷飞
周五:法国梧桐披上绿装
这世界会正常很多。

为什么美好的事物往往悄然发生没有个具体安排,而崩溃的事情都会有个日子让你咬牙切齿等着它如期而至。

想起剑桥期末考黑色五月,那绿草地上阳光流转中的花瓣。
我此刻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子,心已经飞到了地球的边缘。
大吼一声:假期快点到来吧!

Monday, March 2, 2009

日子

这过去几天又病了。胃极其不舒服,看什么都涌起一股恶心。作息时间颠倒、效率低下、精神紊乱。
然而,就因为是这样,过了几天粗茶淡饭的日子。刚才打了个鸡蛋,闻闻前天的剩饭,没有馊。炒了,拌了点勾勾留下的榨菜,庆幸之前没有把这榨菜和山珍海味混着吃——糟蹋了它,体现不出它的价值。出锅的时候,扑鼻而来一阵香,才发现:原来再好的美食,没有胃口也是白搭;即便是蛋炒饭和榨菜、粥加萝卜干⋯⋯该幸福还是幸福。
健康真的好重要。每次病愈,都会有重新开始了一般的快感,重新站起来、被救赎一样的感恩。
美好二字的定义是要分开来的:想要世界美起来,自己先要好起来。

我本是下了决心少写私人生活的,更要杜绝谈病了等等一系列可怜兮兮的东西,可我现在又没有忍住,因为觉得想描述的重点不是生活,而是生活状态;不是痛苦的时候,而是痛苦以后的释然。
想跟好几个兄弟姐妹们说:我们要积极、快乐。大家都要珍重,都不小的人了。

Friday, February 20, 2009

媒體:Smile Pinki帶來的思考

我最近急需反思我的人品問題。十天前先是家中網絡壞了,然後就是簡體中文莫名其妙地不能用。不是我裝有文化,但是現在我的狗剩只能打繁體。我克電器的功力是出了名的,但是這樣爐火純青的地步,還是頭一次達到⋯⋯

前些天海聊05年在早報實習的糗事,讓我想到很多過往,意猶未盡。媒體到底是個甚麼東西?我好歹也算斷斷續續跟這行打交道4年了,仍舊說不出個一二。
作為早報不多的在職學生記者,每月我都會輪到給早報留學小欄目發稿。這幾天,眼看快交稿了,卻因為沒有靈感,屢次提筆而擱淺。估計是心思真的不在這上面。
這業餘的專欄轉眼間也弄了一年了好像,發現越來越腦塞。主題雖然也很廣泛,只要跟在國外留學有關就行,但偏偏想不出有甚麼好寫。我的生活絕對不平淡,但能拿出來給不知姓名的讀者晒的,卻見少。
後天就要交了,我“臊眉搭眼”地說。最開始寫了点關於SAIS的牛老師,比如福山教授、Wedgwood教授,以及他們對學術嚴禁謙卑的態度。但是寫了兩行,沒詞兒了。後來我又開始寫美國人的情人節,可是一股腦的浪漫遐想後,得知房友輿其男友的三蕃市之行似乎以悲劇告終,一下子沒了心情。於是寫些有的沒的,夸夸華盛頓的景點⋯⋯
以前特別崇拜自由撰稿人,無憂無慮的生活。沒有全職記者馬不停蹄抓耳撓腮的腎上腺素奔騰,也不似作家有上頓沒下頓的飢寒生活。現在發現,連一個月一篇的稿子都讓我抓狂,看來只要是義務,尤其是沒有情感附加的純義務,這就是讓人鬧心。

因為網絡壞掉的原因,最近倒是成了地地道道的沙發土豆。回到家,沙發上一橫,我就開始看電視。前天BBC美國台有個節目讓我心情至今不能平靜:
這是個叫Smile Pinki的紀錄片,好像獲得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提名。講的是印度一個叫Pinki的兔唇女孩兒的故事。以前在英國時,倫敦地鐵上和BBC音樂雜誌的公益廣告上有一陣子總有兔唇印度小孩的照片。當時十分關注了一段時間。來美國以來,還是頭一次又看到相關報導,雖然其實也是BBC的⋯⋯
BBC女主持採訪一位不知道是不是導演的女士。她長得很善良,說話慢聲細語。我開始看節目的時候,她在講:“對啊,我真的好高興拍片時找到Pinki,正是我們當時想要的那種。現在這個片子如此成功,我為她而高興。我剛才還在跟她講話,她馬上要坐飛機飛到好萊塢了!這麼大的人生改變,她多麼幸福。她從一個兔唇窮孩子,到成為好萊塢紅地毯女孩兒⋯⋯”
我聽了這段話覺得彆扭。我覺得我沒有資格不爽,沒有權利挑剔,但是我就是覺得彆扭。我理解媒體人抓典型的必要,但是我想到導演四處尋找漂亮可人的女孩的景象,不禁想:被淘汰的那些更“醜”的孩子呢?!我知道片子一炮走紅後Pinki的人生就會變化,但是我怎麼覺得她很可憐呢。人家不稀罕紅地毯,你憑甚麼覺得帶給了她幸福?
很多世俗東西,把善惡、大善、大惡的界限給模糊了。孤兒是可憐的,可有些被收養的孤兒更可憐了。被大明星收養又有另一層意義了。總之,很簡單的事情,人類一搞,就複雜了。地震捐款是對的,捐到哪兒又有說法了。飛機失事了,報紙清描淡寫說了一句“罹難人中有一位女士,是911事件的遺孀”,我便以業餘記者的本能想到可能發生的一系列追蹤,以及對其家人的騷擾了。
而難道其他的受難人士就少了点可憐麼。他們的故事就不夠鮮活是吧⋯⋯!
也許是吧。
真的是麼?
媒體就是時時處處在人海茫茫中尋找著那個適合故事的Pinki。
無奈的是,媒體報這些Pinki們,我討厭,我想罵。它不報這些Pinki,我可能真的就不知道任何事。既愛又恨真的是。
想起青春年少的時候,我那會兒滿腔沸騰。在早報副刊的時候,寫過一個文章,關於一個失聰的新加坡女孩學習音樂的故事。至今也忘不了發表的第二天,在寫字台接聽電話,那邊傳來一位女士的聲音:“您好,您是舒楊記者嗎?我是一位讀者,看到那篇‘聽不見的音樂夢’,很感動。我想問一下,貴報會不會組織一些捐款活動,我想幫助她實現夢想。”
當時的報館突然間好靜,我只能聽到我自己的心靈在跳動,然後電話的按鍵就全都在視線裡模糊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不也是抓到了一個典型,一個有才華、有親和力和感染力的主人翁,然後我去塑造她,期盼可以打動其他人。

後來這件事情怎麼就擱淺了,我就不說了。那個時候曾經覺得自己想幹甚麼都行,但是到頭來,我也只能退回到自己謙虛的位子上,繼續無味的早8晚5。
後來採訪了一些癌症生還者,又整天開始想怎麼才能弄一大塊版面專門給癌症病人和家屬閱讀。當時和這些癌症病人成為了朋友,還在一起吃飯談天,很開心的一段日子。
半年以後,就在我幾乎淡忘了這世界上還有多少我可以做的事情,當我到了劍橋開始混日子不亦樂乎的時候,突然收到其中一位朋友的郵件,說另一位去世了。
我如夢初醒。

我現在偶爾還是覺得甚麼都可以做。
一個人的力量可能不夠,但是Pinki現在確實可以燦爛地笑了,我也只能盡力。

Monday, February 16, 2009

情人节第二天

这过去的一周,因为家里突然没有网络,要拜一晚上才来人修理,所以总是背着我笨重的狗剩儿来SAIS上网。上天总是安排些不方便给我们,同时带来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这不,因为网络宕了,而与学校最近的1500楼诸位同胞拉近了空间的距离。昨天纪念情人节,K了5小时歌,听了清纯到几乎儿童版地步的《同桌的你》、地地道道的闽南话版《爱拼才会赢》、唱了就会死的《死了都要爱》。虽然K歌包房简陋得像一个犯罪团伙的巢穴,但这对中华文化匮乏的DC居住的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跟刺猬一个道理,这七个人虽然性情各异,但聚在一起还是相互取了暖。(我决定这是我本年度最后一句雷人的话⋯⋯)

今天再续前缘,在HQ和MS的新家聚餐,主要由前者下厨款待。每道菜都不错,足见其福建女的贤惠。众食客得出结论:这个聚餐的传统要继续下去。HQ默许:每周一次!

酒足饭饱之后,在场女同志们大概都摸了摸肚子。LX同志冒出一句:饱暖思淫欲。当场三滴汗落地。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女生聚在一块儿,话题总还是少不了如下几个关键词:
充其量有点高度的词汇:缘分、星座、嫁人、工作
剩下的,一律跟身体部位有关,例如“小肚子”。其间再掺杂些“排毒养颜汤”、“健身卡”之类的名词。

衰老的过程就这样开始了。衰老本身不是问题,开始注意到自身的衰老才是问题。偶尔站在哲学的超现实角度看这世俗的谈论,我却也只能自嘲自己的虚伪。完全明白这些东西毫无意义,却也在每天早上审视抬头纹的增生。虽然订阅《经济学家》,但在理发店等待剪发的空闲,看着桌边一堆各类杂志,永远是下意识地拿一本《In Style》。这是不假思索的动作,而这不假思索就是性别本身的天性。
怀旧不是变老的迹象,但经常怀旧却是不再年轻的证明。这一群大龄女青年,来自祖国各地,背景迥异,碰到一起话题却往往一成不变。说说年轻的时候、说说失去了的、正在享受的、亦或是还在期冀的爱恋。又是哪方神仙预言谁在今年将走红桃花了,又是谁离不开了谁。向来不爱八卦的我,也因为毕竟做过半年娱记,而难免沉醉于大家那些对小细节小心情的描绘。

我真的是老了。今天一口气敞开心扉谈了很多05年做实习记者的经历,发现记忆经过尘封后不经意地拨开泥土,才显得如此鲜活。一发不可收拾地,那些年少的记忆潮水般淹没我,不知不觉口无遮拦地说了几个小时。

这让我想起,北方有个小孩子玩的游戏:“埋花窖”。儿时我爬煤堆、走墙壁,大多数时间跟男孩子疯跑。很女孩子的活动鲜少参与,唯独对这一项钟情。在院子里挖出一块土,把喜欢的各色花朵埋进去,可以按自己的心思来摆弄和构图。丁香、桃花、报春花、梨花⋯⋯这些是爷爷奶奶的院子里比较常见的,那个时候不懂得什么审美,粗俗地觉得颜色越多越好。找一块大小中意的玻璃,盖在上面,再用土盖上,随便铺点杂草在四周,伪装出从未触碰过这块地方的假象,只有自己还知道如何找到这宝藏,尽管往往几个月后也发现连自己都记不得当初花窖埋在了哪儿。

尽管我相信女孩子们精心打扮也好、立志瘦身也罢,种种爱好并不是为了找个人嫁掉。但是说到底,“为悦己者容”是对的,哪怕只是潜意识里的爱美之心。
各类的花,终归是要枯萎的。花容易逝,小小的心思也会慢慢被泯灭。而在灭之前,是否有中意的屏蔽将自己保护,看得到外面的美、也感受到里面的温馨。当初绽放的地点,如今连自己都模糊了。
“距离哪棵树九步来着?”小的时候自己经常迷惑。因为花窖的珍贵,埋葬它的时候我不曾告诉过任何人,而因此在找不到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给我答复。
有多少花就这样被遗忘了。忘花人何尝未曾心痛。

突然觉得12月在加州时随便写写的一首小诗,倒是放在这里比较合适:

A Walk in the Garden


There along the path I slowly walk,
when a petal lands,
softly, tenderly,
inches ahead of me.
Where from?
Question only the breeze can answer.
Where to?
Only humans will ask.

Then I know where the petal belongs,
(or belonged,
meaning of "possess" blurred in my mind)
when there in the neighbouring field,
A yellow anonymous flower droops its head,
with all its other petals intact,
mourning in unison.

As I hold the departed petal near its kins,
it is to no avail.
The gap in the rounded face,
unlike the missing tooth of a naughty six-year-old,
can never be replaced.

Not till it blooms again next spring,
when even the last petal will have been gone,
long gone.

How merciless! You brutal breeze.
I can't help but blame.
Nature gives you power and will,
I know.
But tell me why,
of all things that are in your way,
you blow away only the beautiful.